监控屏幕上的雪花噪点像暴雨中的飞虫，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林浅的视线。
滋滋——
电流声尖锐地刺入耳膜，紧接着是沉闷的敲击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三短。三长。三短。
林浅的手指悬在操纵杆上方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盯着那扇半开的红色防火卷帘门，金属缝隙里渗进来的雨水，正顺着控制台的边缘滴落，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。
“陈叙。”她对着麦克风喊了一声，声音冷硬，“如果你是在玩什么无聊的游戏，我现在就切断电源。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雨声，和那持续不断的敲击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节奏变了。
不再是摩斯密码的试探，而是某种更沉重、更绝望的撞击。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开一扇打不开的门，又像是在敲打一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。
林浅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她冲向窗边，透过布满水雾的玻璃向外望去。
陈叙还站在那里。
但他手里的伞不见了。
那把黑色的长柄伞被随意地丢在积水的地面上，伞尖朝上，像是一根孤独的墓碑。他浑身湿透，黑色的风衣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消瘦却依旧挺拔的线条。他没有看车，也没有看天空，只是仰着头，死死地盯着控制室的方向。
他的右手举在半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一声闷响。
他在敲玻璃。
不，他在敲卷帘门下方的通风口。
那里离地面只有三十厘米，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。陈叙弯着腰，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用身体撞击着那道红色的钢铁屏障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力道。
林浅感到一阵窒息。她想冲出去，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，想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。但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，动弹不得。
口袋里的U盘硌着她的腿侧，冰冷，坚硬，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那是毁掉她职业生涯的证据，也是他们分手的真相。
如果让他拿到，一切都将结束。
但如果他不走……
林浅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回到控制台前，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，试图调取车库外部的监控画面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，再次恢复了正常。
画面中，陈叙依然在那里。
但他不再敲击了。
他直起身子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把钥匙。
一把黑色的、造型古朴的备用钥匙。
林浅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，指尖触碰到另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时，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陈叙怎么会知道？
他怎么会有这把钥匙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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