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停了。
窗外的暴雨在凌晨三点彻底止歇,留下满地狼藉和潮湿的霉味。
公寓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谢行止的胸口。
他蹲在地上,指尖触碰到那张被踩脏的纸条时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擦拭奶瓶留下的温热奶渍。
“谢家血脉不容外人”。
字迹潦草,墨迹晕开,透着一股陈年的恶意。
谢行止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,然后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将纸条折好,塞进西装内袋,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。
汪曼正站在客厅中央。
她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职业套装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亲子鉴定报告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被她手指用力捏紧的痕迹。
她的眼神锐利如刀,直直地刺向谢行止。
“你找到了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。
谢行止走到她面前,停下脚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,混合着空气中未散的消毒水气息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这是谁留下的?”
谢行止问。
语调低沉平稳,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汪曼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递到他面前。
白色的纸张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看清楚。”
她说。
谢行止接过报告。
目光落在最下方那一栏。
排除非生物学父亲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。
结论栏里,只有两个冰冷的汉字:支持。
他的视线从报告移向卧室紧闭的门。
门后那个小小的生命,和他有着相同的血液流动。
“我要知道是谁写的这张纸条。”
谢行止说。
他把报告放在茶几上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“还有,我要你摊牌。背后的势力,或者意图。这种猜忌游戏,到此为止。”
汪曼看着他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像是嘲讽,又像是某种解脱后的疲惫。
“你以为你能掌控局面吗,谢行止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,清脆,刺耳。
“你签了离婚协议,放弃了共同抚养权的主导地位。你现在只是一个‘前夫’,一个需要履行法律义务的父亲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。
那上面有他未干的签名,墨迹已经氧化,变成暗黑色。
“你想结束猜忌?”
汪曼凑近他。
呼吸喷洒在他的下颌线上。
“那就先学会接受现实。”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。
咚,咚,咚。
节奏整齐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。
不是快递员,也不是邻居。
谢行止眉头微皱。
他和汪曼对视一眼。
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。
谢行止整理了一下衣领,走向玄关。
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男人。
穿着考究的黑色风衣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面容冷峻,眼神空洞。
谢行止认得他。
谢振廷派来的私人律师,周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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