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,像某种濒死的心跳。
谢行止站在病房门口,手里那张离婚协议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。刚才那一瞬的黑暗来得毫无预兆,雷声在头顶炸开,紧接着是电流切断的嘶鸣。
世界陷入彻底的漆黑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能短暂地照亮室内一片惨白的轮廓。
“汪曼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石块,“把报告拿出来。现在。”
黑暗中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婴儿细微的呼吸声,和另一种更沉重的、压抑着的喘息。
谢行止向前迈了一步。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。那股潮湿的土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,在这一刻变得极具侵略性。
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。不是医院里那种冷冽的药味,而是暴雨打湿了裙摆后,散发出的那种带着体温的、微酸的茉莉花香。
三年前,也是这样的雨夜。
“你在发抖?”谢行止问。
他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音。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恐惧。
对未知的恐惧,还是对他这个人的恐惧?
“谢行止,”汪曼的声音从床的方向传来,带着一丝破碎的沙哑,“如果你想要真相,就别用命令的语气。”
“我没有耐心。”
谢行止走到床边。他在黑暗中停住脚步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栏杆。那是婴儿保温箱的边缘——不,这不是保温箱,只是普通的病床护栏。孩子就睡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,裹在薄被里。
他伸出手,摸索着找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。屏幕亮起微弱的光,照亮了他半张苍白的脸。
光束晃动间,他看到了汪曼。
她坐在床沿,背对着门,肩膀微微耸动。那件精致的职业套装此刻显得有些凌乱,领口敞开,露出锁骨处一片泛红的肌肤。
而在她手边,放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
那就是亲子鉴定报告。
谢行止盯着那个文件袋,瞳孔收缩。刚才停电的瞬间,他似乎看到汪曼把它塞进了枕头底下。
“给我。”他说。
汪曼没有动。
“你不给,我就自己拿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闪电劈下。
借着那一瞬间刺眼的白光,谢行止看清了汪曼的表情。她没有回头,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自嘲的弧度。
那是绝望的怜悯。
就像她在上一章看他的眼神一样。
谢行止心头一跳。他意识到,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他以为自己在对抗一个阴谋,但实际上,他只是在抗拒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他伸手去抓那个文件袋。
指尖触碰到塑料薄膜的瞬间,汪曼猛地转过身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危险。
谢行止的手僵在半空,而汪曼的手正紧紧攥着他的手腕。她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