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弹窗还在闪烁。
紧接着，是建材市场门口积水倒灌的声音，像某种野兽的喘息，顺着仓库大门的缝隙钻进来。
姜宁站在东侧小门前的泥水里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进领口，冰冷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只感觉到乔叙那张脸，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。
就在刚才，老陈的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，乔叙的脸色就变了。
那种变化不是愤怒，而是惊恐。
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，又像是即将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，却发现那是幻觉。
姜宁没有给他整理仪容的时间。
她抬起手，指了指身后那扇斑驳的铁皮大门。
“让开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砸在乔叙耳边。
乔叙浑身一颤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泥泞中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袖口沾着的泥点，此刻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在嘲笑他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“姜宁，你疯了？”
乔叙的声音有些发抖，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，但那笑容僵硬得像是一张面具，“外面风这么大，里面乱得很，你进去会被砸伤的！”
“比起受伤，我更担心违约金。”
姜宁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碾碎了一块碎石。
“让开，或者报警。”
乔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死死攥着手里那串钥匙，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姜宁不是在开玩笑。
这个女人的冷静，是他最熟悉的恐惧来源。
以前在校园里，她是那个永远第一名的优等生；现在，她是那个能把人逼到绝路的商业机器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让她进去，他就彻底输了。
那些防水布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，是他填补赌博窟窿的唯一希望。
如果没了这些货，高利贷的人明天就会把他扔进海里。
“你不能进去！”
乔叙突然提高了音量，伸手去推姜宁的肩膀。
他的动作粗暴而慌乱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。
姜宁侧身避开，顺势抓住他的手腕。
她的力道不大，但足够精准地锁住他的关节。
“乔叙，你欠了多少债？”
她轻声问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“五十万？还是八十万？”
乔叙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挣扎了一下，发现纹丝不动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知道。”
姜宁松开手，冷冷地看着他，“我只需要你知道，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。
天空变得更加阴沉，乌云如同铅块般压在头顶。
风势骤增，吹得仓库的铁皮屋顶发出刺耳的啸叫声。
姜宁拿出手机，再次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这次，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电话那头传来了老陈的声音，带着一丝犹豫：“姜小姐，东侧的门锁坏了，我用绳子绑了一下……如果您要进去，得小心点，里面有点黑。”
姜宁挂了电话。
她看向乔叙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看来，你的防线并不牢固。”
说完，她绕过乔叙，走向仓库东侧的那扇小门。
乔叙站在原地，浑身发抖。
他看着姜宁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，看着那扇破旧的小门被缓缓推开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出，吞噬了光线，也吞噬了他的希望。
他手中的钥匙串叮当作响，那是他最后的安全感，此刻却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。
为什么乔叙在电话接通瞬间，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？
因为老陈背叛了他。
更因为，姜宁根本不需要他的许可。
姜宁走进仓库。
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，混合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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