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变了。
不再是砸在顶棚上的轰鸣，而是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渗进来的呜咽。
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铁锈气，钻进武静的鼻腔。
她握紧手电筒，光束颤抖着向上延伸。
那个站在高处的身影没有动。
逆光中，那张脸清晰得令人窒息。
眼角那颗泪痣，和照片上一模一样。
“别怕。”
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微风。
却让武静浑身血液冻结。
武静没有说话。
她的喉咙发紧，手指死死扣住箱子的边缘。
指甲嵌进铁皮里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她在等。
等对方露出破绽。
等这个鬼魂说出第一句谎言。
“你妹妹还在发烧吗？”
伪母问。
语气自然得像是刚做完晚饭的母亲。
武静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她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反问的锋利。
伪母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某种精密计算过的慈悲。
“我知道很多事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药瓶。
瓶盖是蓝色的。
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。
“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。剂量是每千克体重12.5毫克。不能空腹吃。”
武静的呼吸停滞了。
这是只有主治医生和她知道的用药细节。
连宋远都不知道。
宋远只知道那是抗生素。
他根本不懂药理。
“你是谁？”
武静站起身，背靠墙壁。
箱子在她脚边。
未标记应急箱。
它曾经紧闭着等待开启，后来被撬开露出半截文件，文件被抽出一角，关键数字被瞥见，箱子被转移至高处避难所，彻底打开后内部空置，只留下一张带血的字条。
现在，这张字条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这个瓶子。
“我是来帮你的人。”
伪母伸出手。
掌心躺着一枚黑色的芯片。
形状像是一把钥匙。
“地下核心区的生物密钥。拿着它，你就能拿到真正的医疗物资。现金，胰岛素，还有……你妹妹需要的特效药。”
武静盯着那枚芯片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。
落在鞋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宋远呢？”
她问。
“他在下面。”
伪母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他想独占资源。他想控制所有人。包括你。”
武静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他杀了你？”
伪母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笑意更深。
“不。是我放了他一条生路。因为他太蠢。他以为抢到了箱子就是胜利。但他不知道，箱子里的东西，从来就不是为了给他准备的。”
武静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幻觉。
如果是克隆体，或者替身，怎么可能知道那些只有母亲才知道的细节？
除非……
除非母亲真的还活着。
或者，有人模拟了母亲的记忆。
“为什么给我？”
武静问。
“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干净的手。”
伪母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泛起涟漪。
“宋远已经暴露了。他的同盟背叛了他。他现在是个孤家寡人。而你，武静，你是唯一的变量。你有妹妹牵绊，你有弱点，但你也有决心。”
武静沉默。
雨声越来越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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