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着废弃地铁站生锈的铁皮顶棚。
那种声音不像是自然界的降雨，更像是某种巨大的、正在逼近的野兽在磨牙。
武静靠在潮湿的墙壁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带血的字条。
纸面已经有些发软，墨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晕染开来，像是一滴干涸的血泪。
宋远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，手里依然攥着那把折叠刀。
刀刃半开，折射出一点惨白的光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但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，死死盯着武静手中的字条。
“你父亲没死。”宋远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冷静，“这不可能。尸检报告是我亲眼看着做的。”
武静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穿过宋远瘦削的肩膀，落在远处漆黑的隧道深处。
那里只有水声。
浑浊的地下水正顺着排水管的缝隙渗进来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，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知。
“谁告诉你，死人就不能说话？”武静低声反问。
她的声音很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宋远眯起眼睛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里，溅起一小片泥点。
“你在隐瞒什么，武静？”
他问得很快，带着压迫感。
武静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，映出宋远那张苍白而警惕的脸。
“我在想，”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如果我们现在不出去，是不是就要变成这里的一部分？”
宋远愣了一下。
他顺着武静的视线看去。
隧道尽头的水位线，比十分钟前又上涨了一截。
黑色的洪水已经漫过了台阶的一半，冰冷刺骨。
暴雨预警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钟。
一旦主路被淹，这座地下迷宫将成为一座孤岛。
而他们，被困在了孤岛的中心。
“那个气象站。”武静突然开口，打断了宋远的沉默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字条，展开。
背面有一行小字，那是她父亲生前常用的缩写代码。
“城市边缘，废弃气象站。”她指着那行字，“这是最后出现的坐标。”
宋远皱眉。
“为什么是那里？”
“因为那里有备用电源。”武静回答得简短，“还有，我父亲留下的‘东西’，不在这个箱子里。”
她瞥了一眼脚边那个敞开的未标记应急箱。
箱子空空如也，只留下这张字条。
之前的六次寻找，每一次都指向这里，每一次都落空。
直到这一刻，箱子彻底打开了，秘密才浮出水面。
“你确定？”宋远怀疑地看着她。
“我不确定。”武静平静地说，“但我确定，留在这里就是等死。”
她伸出手，抓住了宋远的衣袖。
布料湿透，冰凉滑腻。
宋远下意识地想要甩开，但武静的力道出乎意料地大。
她的手指紧紧扣住他的袖口，指节泛白。
“交易还没结束。”她说，“带我出去。作为交换，我会告诉你箱子里原本应该有什么。”
宋远盯着她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他看到了武静眼底深处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，而是对某种更深层真相的战栗。
但他没有时间犹豫。
水位再次上涨，淹没了台阶的三分之一。
冰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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