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废弃地铁站顶棚上的轰鸣声，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铁皮。这声音掩盖了城市最后的喧嚣，也掩盖了某种更令人不安的寂静。
武静站在通风口狭窄的平台上，脚下的铁格栅锈迹斑斑，透过缝隙能看见下方浑浊的水面正在缓慢上涨。这里是整个地下空间的高点，也是唯一的制高点。
宋远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
他浑身湿透，黑色的雨衣滴着水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暗色的水渍。那把折叠刀依然握在他手里，刀刃上反射着控制室应急灯忽明忽暗的红光。
“还要多久？”宋远的声音被雨声切得支离破碎。
武静没有回头。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个未标记应急箱。
箱子被放在平台中央的水泥墩上，箱盖已经彻底敞开。正如上一章所说，里面空无一物。
只有那张带血的字条。
字条静静地躺在箱底，红色的血迹在白色的纸张上晕染开来，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，触目惊心。
“他们在看着你。”
这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刻在箱底，而字条本身，没有任何署名。
武静的指尖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她知道这个箱子。
曾经，她是这里建设规划团队的一员。那时候，他们讨论过无数个备用物资点的坐标，设计过这套复杂的锁具系统。但没有人提到过这样一个未被标记的箱子，更没有提到过这种带有心理暗示的陷阱。
这不是为了生存准备的物资箱。
这是一个针对知情者的坟墓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宋远走近了一步。
他的靴子踩在积水里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武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转过身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试图用身体挡住通往下方的楼梯口。
“只是冷。”她说。
语调低沉，简短。
宋远眯起眼睛，目光在她脸上扫视。他在寻找破绽，就像野兽在嗅探猎物的气味。
“武静，”他叫了她的名字，而不是‘喂’或者‘你’，“你早就知道这个箱子的存在，对吗？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遥远。
武静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但她很快调整了呼吸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你知道的也不少。”她反问，“比如，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？又比如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宋远胸前的口袋里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，似乎装着什么东西。
“……为什么你的口袋里，会有我父亲的照片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瞬间刺破了两人之间脆弱的平衡。
宋远的脸色变了。
那种冷漠的伪装出现了一丝裂痕。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照片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别装傻。”武静向前迈了一步，尽管脚下是悬空的格栅，但她没有退缩，“我在控制室的抽屉里见过那张照片。虽然只有一角，但我认得出来。那是我爸去世前穿的那件工装。”
宋远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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