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，试图冲破这层薄薄的玻璃屏障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潮湿的水汽顺着墙角蔓延，混合着昂贵皮革被雨水浸透后散发出的陈旧气味。
邵清婉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。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《婚前协议》的边缘。
纸张冰冷，墨迹未干，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裴砚舟离开了这里。
但他留下的东西，比人更让人胆寒。
那张焦黑的残片。
以及残片右下角，那枚鲜红刺眼的火漆印章。
邵清婉盯着那个印记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邵父生前专用的私章。
只有家族核心成员持有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一份涉及裴家私生子身份的亲子鉴定报告残片上，会盖着父亲的血亲印鉴？
除非……
父亲从未真正信任过外人。
或者，这份报告，本身就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线索。
而裴砚舟，不仅烧毁了它，还把它当成了威胁她的筹码。
“叮。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死寂。
玄关处传来陈妈惊慌失措的脚步声。
她手里端着一盏刚热好的燕窝，显然是一路小跑而来。
见到书房门大开，她愣了一下。
随即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裴砚舟。
还有坐在桌前、面色苍白的邵清婉。
“少夫人……”
陈妈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，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花架。
一只价值连城的青瓷花瓶摇摇欲坠。
“啪！”
碎片四溅。
滚烫的燕窝洒了一地，白色的瓷片混着褐色的污渍，显得格外狼狈。
陈妈吓得脸色煞白。
她顾不得地上的狼藉，慌乱地鞠躬道歉。
“对不起，少夫人！老奴该死！老奴这就收拾……”
“老爷那晚……”
陈妈突然抬起头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和愧疚。
她似乎想起了什么，嘴唇颤抖着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。
但在这暴雨夜的寂静中，却清晰得刺耳。
“老爷那晚，是被人从背后推下去的。”
话音刚落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邵清婉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响。
她死死盯着陈妈。
心跳如雷。
这就是她找了半年的真相。
不是意外。
是他杀。
而且，是从背后。
这意味着，死者当时完全没有防备。
甚至，可能是在和凶手交谈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邵清婉的声音很轻。
却带着彻骨的寒意。
陈妈浑身一颤。
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。
眼中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绝望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收回这句话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一道黑影迅速逼近。
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。
裴砚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陈妈身后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，袖扣是冷硬的铂金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一只手，轻轻搭在了陈妈的肩膀上。
看似温柔。
实则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陈妈。”
裴砚舟的声音温和依旧。
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就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你太累了。”
他说。
“需要休息。”
陈妈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她不敢回头。
只能感受到那只手传来的巨大压力。
仿佛随时都能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裴……裴总……”
陈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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