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市中心的幼儿园后巷,积水没过了脚踝。
廖远站在阴影里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雨衣滴落,混合着泥土的腥气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至尊黑卡。
黑色的卡面在昏暗的路灯下,折射出暗红色的流光。
金色的“TIANQI”字样,如同燃烧的火焰,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但此刻,他没有看卡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说,在等一个答案。
那个陌生男人是谁?
为什么他能如此轻易地离间父子关系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廖远的心口,拔不出,咽不下。
就在这时,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赵天成那种虚浮的步伐。
而是沉重、压抑,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。
人群——如果这狭窄的后巷能称之为人群的话——微微骚动了一下。
几个躲在垃圾桶后的流浪汉缩起了脖子。
一名戴着黑色口罩的神秘人,从雨幕中走出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,却浇不灭他眼中的冷意。
神秘人走到廖远面前,停下了脚步。
距离只有半米。
廖远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神秘人伸出手。
掌心托着一个密封的信封。
信封是白色的,在这个灰暗的雨夜里,白得刺眼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廖远的声音很平。
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。
神秘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低头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那姿态卑微得可笑,仿佛他手中的不是信封,而是一份圣旨。
廖远接过信封。
入手极轻。
轻得像是一片羽毛。
却又重得像是一座山。
他拆开信封。
里面掉出一只手指。
断指苍白,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无名指上,戴着一枚素圈戒指。
那是傅婉清前夫家的律师,王德发的标志。
上周,王德发还在法庭上洋洋得意,指着廖远的鼻子骂他是“送外卖的垃圾”,说他不配拥有孩子。
现在,这只手成了断指。
鲜血已经凝固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。
廖远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恶心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压抑了四年的愤怒,在这一刻,终于找到了一丝宣泄的出口。
但他没有吼叫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断指。
眼神空洞,像是一口深井。
神秘人抬起头,透过口罩,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。
“周家二爷想见你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玻璃。
“带着你的尊严来。”
停顿了一秒。
“或者,带着儿子的骨灰来。”
说完,神秘人转身,消失在雨幕中。
速度快得诡异。
仿佛他从未出现过。
廖远站在原地,听着雨声。
哗啦啦。
哗啦啦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。
周家二爷。
这个名字,他听过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