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忽明忽暗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。
姜晚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,鞋跟敲击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孤绝的回响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未签字的离婚协议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,边缘卷曲,墨迹晕染开来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锁进保险箱的东西,此刻却贴在她的胸口,隔着薄薄的衬衫,传递着一种虚幻的温度。
它不再是一纸契约,而是她过去三年人生的墓碑。
也是她即将亲手掘开的坟墓。
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不是保安巡逻的节奏,而是慌乱、沉重且毫无章法的奔跑。
姜晚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。
雨声很大,砸在停车场顶棚上,如同无数颗石子坠落。
但在那片喧嚣之下,她捕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动静——引擎的低吼,以及轮胎摩擦湿滑地面的尖锐声响。
就是那辆车。
刚才在办公室窗外看到的那辆黑色越野车。
它没有驶离,而是停在了B2层最偏僻的角落,车灯熄灭,隐没在阴影之中。
姜晚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她没有犹豫,迈步向那个方向走去。
高跟鞋在积水中溅起泥点,弄脏了她昂贵的定制裙摆。
但她顾不上了。
廖泽远就在附近,而那辆车里,或许藏着那个“陷害者”的真面目。
更重要的是,她需要确认,那个曾与她共枕的男人,究竟还有多少底牌未曾亮出。
越靠近角落,光线越昏暗。
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姜晚捂住口鼻,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冰冷的承重柱。
透过柱子的缝隙,她看到了廖泽远。
他并没有上车。
相反,他正跪在一滩浑浊的积水里,双手死死抓着车门框,像是在祈求,又像是在绝望地嘶吼。
他的西装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瘦削而狼狈的轮廓。
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,水珠顺着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在他对面,站着两个身穿黑色雨衣的人影。
看不清面容,只能看到他们手中握着的手电筒光束,冷冷地打在廖泽远的脸上。
“廖总,时间到了。”
其中一人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。
“姜家的冻结令已经生效,你的海外账户全部被封。现在不走,警察五分钟后就到。”
廖泽远抬起头,眼神空洞而疯狂。
“我不走……我不能走……”
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只要再给我两天……不,一天!就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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