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江面，激起层层白雾，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混沌的灰暗中。
车厢内很静。
只有雨刮器机械摆动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乔念坐在副驾驶座上，手指紧紧攥着裙摆。
布料被揉得皱成一团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刚才在宴会厅的那一幕，像是一场荒诞的梦。
苏曼尖锐的笑声，宾客们鄙夷的目光，还有顾延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全都搅在一起。
她感到一阵眩晕。
焦虑症带来的心悸再次袭来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，仿佛要跳出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喉咙里的颤抖。
不能崩溃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这是她与顾家联姻的关键时刻。
任何失态，都会导致协议作废。
失去所有保障。
乔念转过头，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。
顾延之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他的侧脸线条冷硬，下颌线紧绷。
目光直视前方漆黑的雨幕。
一言不发。
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窒息。
「顾延之。」
乔念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「我们需要谈谈。」
顾延之没有回头。
他的视线依旧锁定在前方。
「没什么好谈的。」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冷淡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乔念的手指收紧。
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。
疼。
却让她清醒。
「你在宴会上做了什么？」
她问。
「你撕毁了协议。」
「你当众……」
她顿了顿，寻找合适的词汇。
「失控。」
最后两个字，她说得很艰难。
因为那是顾家的禁忌。
也是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的核心：禁止在公共场合流露情绪。
第一章时，这句话是乔念手中的筹码。
她用它来威胁顾延之，要求他尊重她的独立性。
第二章，顾延之无视了它，将它折叠塞进口袋。
第三章，雨水浸透了纸张，字迹模糊不清。
第四章，顾延之故意将其展示给媒体，作为一种无声的挑衅。
第五章，乔念亲手撕碎了那一角。
而此刻，在第六章。
那张纸已经化为废纸，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。
或者，已经被销毁。
规则变了。
乔念看着顾延之的背影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、完美无瑕的男人。
正在一点点崩塌。
「我不在乎那些规矩。」
顾延之终于开口。
他转动方向盘，车子缓缓驶入一条僻静的沿江公路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