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的废弃仓库像一头死去的巨兽，趴在城市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滴落，砸在水泥地上，发出单调而空洞的回响。
邓晚扶着顾城，一步步往里挪。
他的身体越来越沉，温热的血透过衬衫，浸湿了她的衣袖，黏腻得让人作呕。
但她不敢停。
身后是彭远放出的猎犬，眼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只有这里，父亲生前留下的秘密储物间，能暂时挡住那些贪婪的眼睛。
她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。
霉味扑面而来，混合着陈旧纸张和灰尘的气息。
储物间不大，只有一张简陋的铁床和一个落满灰的办公桌。
墙上挂着一盏老式的手术灯。
那是顾城送她的第一份礼物，也是他当年在医学院实习时，从废弃手术室里偷带出来的旧物。
第一章时，它亮着刺眼的白光，照亮了两人初遇时的慌乱与试探；第二章转为警示的黄光闪烁，映照出他们争吵后的沉默；第三章彻底熄灭，陷入黑暗，象征着信任的崩塌；第四章亮起柔和的暖黄，试图挽回破碎的关系；第五章只剩应急灯微弱的光晕，预示着绝望的降临；第六章晨光透过窗户照亮尘埃，那是最后一点体面的残存。
而现在，这盏手术灯静静地挂在天花板上，灯泡蒙了一层厚厚的黑垢，像一只浑浊的眼，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它不再发光。
就像他们之间，再也回不去的温情。
邓晚小心翼翼地把顾城放在铁床上。
他眉头紧锁，呼吸急促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扯着破碎的风箱。
“别睡。”
邓晚低声说，声音沙哑。
她没有开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带着顾城的体温，也带着血腥气。
这是唯一的线索。
也是他们活命的筹码。
她走到办公桌前，手指颤抖着抚过键盘。
老旧的主机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，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然而，弹出来的界面让她心沉了下去。
【生物指纹验证中……】
【错误。请重新输入。】
邓晚盯着屏幕，瞳孔骤缩。
顾城说过，这个加密层需要他的指纹解锁。
但他现在昏迷不醒，根本无法配合。
而如果强行破解，可能会触发数据自毁程序，或者引来远程追踪。
她不敢赌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键盘上，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的铁床上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。
“婉婉……”
邓晚的动作僵住了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婉婉。
这是小时候，父母对她的昵称。
顾城从未叫过。
即使在最亲密的时候，他也只叫她“晚晚”，或者更疏离的“邓医生”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在潜意识里，他会喊出另一个名字？
是因为愧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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