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割开厚重的云层。
光线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时,任知行正坐在长桌的主位。
他面前摆着一份刚送来的报纸,头版标题是《特大暴雨致市区交通瘫痪》,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。
那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。
或者说,残留着他失控的证据。
陈妈端着银质餐盘走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把一份煎蛋放在任知行手边,眼神却忍不住往楼梯口瞟。
“先生,太太……还没下来吗?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刻意的恭敬和掩饰不住的担忧。
任知行没有抬头,只是用叉子轻轻敲了敲瓷盘边缘。
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让她自己下来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像昨晚之前那样。
冷静,疏离,无可挑剔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藏在西装袖口下的手指,此刻正微微颤抖。
那是昨夜暴雨中,指尖触碰到她湿透发根时的后遗症。
那种触电般的战栗,顺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到心脏,至今未停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很慢。
像是踩在棉花上,又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。
廖婉清走了下来。
她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居家服,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。
昨晚淋湿的衣服已经烘干,但那种狼狈感似乎还刻在她的骨血里。
她走到餐桌旁,拉开椅子坐下。
动作有些僵硬,仿佛身体还在抗拒这种近距离的对峙。
任知行终于抬起眼。
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。
然后移开,拿起桌上的咖啡杯。
“吃早餐。”
他说。
简短的两个字,像是一道命令,也是一道防线。
他在试图恢复秩序。
恢复那个名为“丈夫”的角色该有的样子。
恢复那份该死的婚前协议所规定的物理距离。
然而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味道。
不是咖啡香。
也不是煎蛋的焦香。
而是一种混合着雨水、泥土,以及某种陌生香水的气息。
那是昨夜书房里,他们相拥时留下的痕迹。
任父推门而入时,带起一阵冷风。
老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唐装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的目光扫过桌面,最后定格在廖婉清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长辈对晚辈的关切,只有审视,甚至是一丝厌恶。
“陈妈说,”任父开口,声音沙哑而冰冷,“昨晚书房里有陌生的香水味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原本就死寂的水面。
陈妈吓得浑身一颤,立刻低下头,退到角落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廖婉清握着刀叉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的脸色瞬间苍白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看任父,而是看向任知行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倔强,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她在等他的回答。
等这个昨夜刚刚向她投降的男人,再次举起理性的盾牌。
任知行放下咖啡杯。
瓷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。
这是一个惯用的动作。
在过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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