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,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剖开了任家别墅餐厅内凝固的空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陈妈刚刚喷过的、试图掩盖什么似的柠檬香氛。
任知行坐在长桌的主位,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他过去二十八年人生里维持的那座冰山。
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杯温热的黑咖啡上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,却没能模糊掉他对昨夜那场暴雨的记忆。
袖口内侧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。
那是廖婉清的味道。
也是他昨夜在书房里,承认自己“输掉”的证据。
“爸。”
任父坐在对面,手里捏着一份晨报,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过儿子苍白的脸色。
任母去世后的第三年,这个家里只剩下两个男人,和一个小心翼翼维持着体面的女人。
“昨晚回来得很晚。”
任父放下报纸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雨太大,交通瘫痪。”
任知行的声音低沉、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没有看父亲,也没有看坐在右侧主宾位置的廖婉清。
他只是端起咖啡杯,指尖轻轻摩挲着瓷壁,感受着那股虚假的温暖。
“听说婉清也没回去?”
任父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廖婉清身上。
廖婉清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,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,看起来干净而整洁。
只有任知行知道,她裙摆下那双纤细的小腿上,还留着昨夜被雨水浸透后留下的寒意。
她微微颔首,嘴角挂着一抹得体却疏离的微笑。
“任叔叔早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那是哭过之后的痕迹,还是昨夜在车里压抑了太久的喘息?
任知行握着杯柄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协议第一条:公开场合不得有任何肢体或亲密互动。
协议第二条:双方需保持独立的生活空间与社交圈层。
但此刻,在这张象征着家族权威的餐桌旁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,刺破着他努力编织的谎言。
“既然回来了,就好好吃饭。”
任父淡淡地说道,随即看向管家,“陈妈,把昨晚任知行带回来的外套收起来洗了。沾了一身的雨水味,别熏着婉清。”
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。
陈妈躬身应下,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。
然而,就在她经过任知行身后时,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,并没有直接拿走挂在椅背上的深色大衣。
而是停顿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,任知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、令人战栗的薄荷香气。
陈妈没有说话,只是动作僵硬地将外套拿起,放进了一个黑色的防尘袋里。
但她没有放进洗衣机所在的洗衣房。
而是走向了旁边的储藏室。
那里有一台正在运作的加湿器。
白色的水雾从出风口缓缓吐出,带着一种诡异的湿润感,将那股原本已经淡去的薄荷味,重新扩散到整个餐厅的空气里。
任知行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忍受。
忍受这种被窥探的恐惧,也忍受着自己内心深处涌上来的、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。
他以为只要他不看,不回应,这场戏就能演下去。
直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。
“哎呀!”
廖婉清惊呼一声。
她手中的银勺不小心碰倒了面前的牛奶杯。
乳白色的液体飞溅而出,其中几滴精准地溅落在了任知行洁白的衬衫前襟上。
时间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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