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车窗玻璃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车内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，被雨声吞没。
乔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他盯着前方停滞的车流，呼吸平稳得近乎冷酷。
常清坐在副驾驶。
妆容精致，但眼神疲惫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协议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。
「我们大概要堵很久。」
乔叙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一潭死水。
常清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纸。
第4条。
这一行字在过去三天里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第一章时，乔叙默念它来压制冲动。
第二章时，她在争吵中指尖划过纸面提醒彼此。
第三章，乔叙淋雨时靠它忍受痛苦。
第四章，沉默对视时它是悬顶之剑。
第五章，衬衫湿透时她审视它的合理性。
第六章，乔叙打破沉默时，它被撕碎。
现在，它安静地躺在她手里。
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「乔叙。」
常清突然叫他的名字。
语气尖锐，带着试探。
乔叙侧过头。
目光落在她的脸上。
三秒。
然后移开。
「嗯。」
他应了一声。
简短。
精准。
不带多余修饰。
常清看着他冷淡的侧脸。
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的愤怒。
这个男人，明明签了字，明明说了那是最后一次为她做事。
可他的身体语言，却还在本能地维护这个狭小的空间。
车门紧闭。
空气潮湿闷热。
雨水顺着伞骨滴落，在脚垫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泥土的腥气弥漫进来。
混合着乔叙身上淡淡的雪松味。
那种味道，曾经让她安心。
现在，只让她窒息。
「你冷吗？」
常清问。
这是一个毫无逻辑的问题。
车厢内暖气充足。
乔叙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体温正常。
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冷。
不是身体的冷。
是精神紧绷到极限后的战栗。
他想要保持冷漠。
想要完美执行协议。
不让常清发现任何异常。
但这突如其来的暴雨，打乱了所有计划。
他不得不近距离接触常清。
每一寸空气都在考验他的定力。
「不冷。」
乔叙回答。
陈述句。
结束对话。
常清冷笑一声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那张照片再次出现。
雨中的乔叙。
撑着伞，等待下班。
笑容灿烂得不真实。
「这张照片，是你拍的？」
常清的声音有些抖。
乔叙的目光扫过屏幕。
瞳孔微缩。
他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。
甚至知道背面那行字的含义。
但他不能承认。
一旦承认，三年的伪装就会崩塌。
「路过看到的。」
他说。
谎言。
流畅而冰冷。
常清盯着他。
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。
没有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就像一堵墙。
隔绝了所有温度。
「乔叙，你在骗我。」
常清站起身。
动作太大，膝盖撞到了中控台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顾不上疼。
眼睛死死盯着乔叙。
「那个加密文档，对不对？」
乔叙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血液瞬间冲上头顶。
但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丝毫松动。
「什么文档？」
他反问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真的听不懂。
常清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要出来。
「我知道你有一个加密文档。」
「里面记录了我所有的喜好细节。」
「过去三年，你像个变态一样收集我的数据。」
「为了什么？为了更完美地扮演一个不爱我的丈夫？」
乔叙沉默。
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紊乱。
但他很快调整过来。
恢复成那个完美的机器。
「常清，协议已经签了。」
「那些都是过去式。」
「与我无关。」
「与你……也无关。」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很轻。
轻得像叹息。
却像刀子一样割进常清的耳朵。
「如果你不在乎，为什么要接我？」
常清逼近一步。
手撑在座椅靠背上。
距离乔叙不到十厘米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