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老城区狭窄的窗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薛廷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他怀里抱着林婉。
她昏迷不醒，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线。
另一只手紧紧护着那个婴儿。
孩子还在哭。
哭声细弱，却像针一样扎在薛廷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没有开灯。
黑暗中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屋内堆积的杂物。
这里是他五年前的公寓。
后来被锁起来，再也没回来过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从他们身上带进来的雨水腥气。
薛廷走到床边。
动作很轻。
他把林婉平放在床上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额头渗出冷汗。
薛廷的手指悬在半空，想碰一下她的脸，却又缩了回去。
指尖冰凉。
他收回手，转身看向角落。
那里有一张旧沙发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婴儿放在沙发上。
裹着的那条蓝色抱毯已经湿透，紧紧贴在孩子身上。
婴儿停止了哭泣。
可能是因为累极了，也可能是在黑暗中感到了一丝安全感。
那双眼睛睁开了。
漆黑，清澈。
直直地盯着薛廷。
薛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眼神……
太像他了。
不仅仅是眉眼。
是那种审视的、冷静的目光。
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，又仿佛在确认某种血缘的联系。
薛廷蹲下身。
距离拉近。
他能看清孩子睫毛上的水珠。
也能看清自己倒影在孩子瞳孔里的狼狈模样。
“你是谁。”
他低声问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刚经历完搏斗后的粗砺。
婴儿没有回答。
只是眨了眨眼。
然后，小手抓住了薛廷垂下的食指。
力道很小。
却让薛廷僵在原地。
那一刻，五年的零交流僵局，被这只稚嫩的手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他本该抽回手。
理智告诉他，这是个意外，是个错误，是个需要立刻解决的麻烦。
但他没有动。
肌肉记忆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。
他在刚才的追逐战中，本能地用身体挡住了那些拳脚。
此刻，面对这个毫无防备的生命，他的第一反应依然是保护。
哪怕这个生命不属于他，或者，不仅仅属于他。
薛廷站起身。
胸腔里那股压抑的情绪翻涌上来，又被死死压住。
他走到桌边，拿起那张皱巴巴的B超单。
借着窗外的微光，他再次看向背面。
字迹潦草，墨迹有些晕染。
地址：滨海市老城区，梧桐巷14号。
电话：138-XXXX-XXXX。
这就是林婉当年没告诉他的秘密。
也是庞曼拼命想要掩盖的真相的一部分。
薛廷拿出手机。
信号在暴雨中不稳定，格数跳动了几下才满。
他输入号码。
按下拨通键。
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嘟——
嘟——
无人接听。
薛廷皱眉。
他再次拨打。
依然无人接听。
第三次。
这次，电话接通了。
但没有声音。
只有电流的杂音，和远处隐约的风声。
“喂。”
薛廷开口。
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对面似乎有人在听，但没有说话。
薛廷眯起眼。
“我是薛廷。”
他说出这个名字时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对面的呼吸声停滞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电话挂断了。
忙音响起。
薛廷盯着屏幕上的通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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