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行政办公室内,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雷声滚滚,掩盖了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。
薛廷坐在真皮转椅上,脊背挺直,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他面前站着庞曼。
这位主治医师此刻脸色苍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雨水打湿边缘的病历夹。
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薛先生,”庞曼的声音有些发颤,试图维持医者的威严,却显得苍白无力,“您这样……不合规矩。”
薛廷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的一台旧式监控主机上。
屏幕漆黑,指示灯熄灭。
那是停电前最后的记录载体。
“规矩?”
薛廷冷笑一声,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庞医生,普通病房的新生儿出现在VIP区,这是医疗事故。按照《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》,你应该第一时间上报医务处,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谈规矩。”
庞曼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将病历夹往身后藏了藏。
这是一个细微的动作,但在薛廷眼里,如同惊雷。
“我……我在处理。”
庞曼干巴巴地解释,眼神闪烁,“只是系统故障,导致护士拿错了抱毯。孩子目前生命体征平稳,并没有造成实质伤害。”
“实质伤害?”
薛廷站起身,一步步逼近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走一步,庞曼的后退就明显一分。
直到庞曼的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。
无路可退。
“如果那个孩子因为你的疏忽,出现任何呼吸暂停或感染,你担得起吗?”
薛廷停在庞曼面前半米处。
这个距离,足够让庞曼看清他眼底深处的寒意。
那是猎人审视猎物时的眼神。
庞曼吞咽了一口唾沫,强撑着说道:“薛先生,我是主治医生。我知道怎么保护医院声誉,也知道怎么避免巨额赔偿。您现在的要求,可能会让事情变得复杂。”
“复杂?”
薛廷挑眉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,轻轻放在办公桌上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庞曼,我不想要赔偿。”
薛廷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压迫感骤增。
“我要当年的原始监控录像。特别是暴雨夜,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,普通新生儿区的画面。”
庞曼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失言了。
薛廷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慌乱。
这就够了。
“把录像交出来。”
薛廷语气平淡,却不容置疑。
“作为交换,我可以暂时不追究陈护士的责任,也不向卫健委举报这次事故。”
庞曼咬紧牙关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他知道,薛廷手里有筹码。
刚才在病房里,薛廷那种掌控全局的姿态,绝不是装出来的。
而且,薛廷提到了“庞家”。
这意味着,薛廷已经查到了庞家的底细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
庞曼突然硬起心肠,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虚张声势的威胁。
“我可以报警。指控你非法拘禁,恐吓医务人员。薛少,这里可是医院,到处都是摄像头——虽然刚才停电了,但恢复后,安保部门会介入。”
他赌薛廷不敢把事情闹大。
毕竟,薛廷是公众人物,一旦背上污名,对家族企业不利。
薛廷看着庞曼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,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五年前,庞曼还是林婉的未婚夫时,也曾这样虚张声势过。
那时候的林婉,总是躲在庞曼身后,怯生生地看着他。
而现在,林婉在隔壁病房高烧不退,瑟瑟发抖。
庞曼却在这里,为了掩盖自己的愚蠢和贪婪,试图用法律条文来压制真相。
“报警?”
薛廷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彻骨的凉意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的录音笔。
“庞曼,你刚才说,‘我可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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