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顾野工作室那扇斑驳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、潮湿的霉味,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静电感。
林婉坐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,手里捏着那张从废墟带回来的照片。
照片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。
她看着对面正在收拾画具的顾野。
他背对着她,脊背紧绷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为什么是前一天?”
林婉开口,声音很轻,却切断了室内的寂静。
顾野的动作顿住了。
画笔掉在地上,滚出一串刺耳的金属声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因为那天晚上,我算准了你签完字的时间。”
顾野的声音沙哑,带着未散的哭腔和疲惫。
他转过身,眼神空洞地看着虚空。
“我知道你恨许廷深,但我也知道,你离不开那种被掌控的安全感。除非……有人把你推得更远,远到连回头路都断绝。”
林婉的手指收紧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原来如此。
那封信的日期,不是巧合。
是顾野精心计算的陷阱。
他用一场误会,一次决裂,强行斩断了林婉与许廷深的最后一点温情残留。
这是一种卑劣的救赎。
也是一种极致的自私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室内。
许廷深站在门口。
他浑身湿透,黑色的高定西装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消瘦却依旧挺拔的线条。
金丝眼镜上挂着水珠,遮住了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。
但他手中的领带,此刻歪斜了整整8.2厘米。
比昨晚多了2.5厘米。
那是失控的证明。
也是尊严崩塌的刻度。
许廷深没有看林婉。
他的目光落在顾野身上,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。
“抄袭指控的原始证据。”
许廷深淡淡地说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虽然我已经销毁了底稿,但这张复印件,一直留在我这里。作为保险。”
他将证物袋扔在满是颜料的桌子上。
纸张滑过粗糙的桌面,停在林婉脚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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