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白炽灯惨白得刺眼,像是一层剥落的死皮,覆盖在江念苍白的脸上。
窗外的暴雨还在肆虐,雨水疯狂地拍打着医院厚重的玻璃幕墙,发出沉闷的轰鸣声。
那声音像是某种巨兽的喘息,压抑着这座城市的神经。
江念靠在角落的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林晚病房带出来的纸条。
纸角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的,边缘泛白。
上面只有三个字:陆景深。
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铁钉,死死钉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熟悉,又陌生。
恐惧如藤蔓般顺着脊椎爬升,勒紧她的喉咙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、规律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。
陆沉来了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,肩头沾着几滴未干的水珠,却丝毫不显狼狈。
他的眼神深邃,像一口枯井,看不见底,也映不出人。
他停在江念面前,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纸条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「念念,」陆沉的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「把东西给我。」
江念没有动。
她抬起头,直视着陆沉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依旧冷静、克制,仿佛刚才在病房里那一瞬间的动摇从未存在过。
「为什么?」江问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钝刀,缓缓割开空气,「林晚昏迷前喊的名字,是你哥哥?」
陆沉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伸出手,指尖悬在半空,想要去拿那张纸条。
这个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。
就像过去每一次他想要抹去某些痕迹时一样。
江念侧身躲开。
她的动作不大,但足够坚定。
陆沉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,最终缓缓收回口袋。
「你多想了。」陆沉说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,「那是旧相识,早就断了联系。」
「断干净了吗?」江念反问,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,「断到让她在暴雨夜不敢打给任何人,只敢拨通那个被我们契约禁止的号码?」
陆沉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江念,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。
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,带着压迫感。
「江念,」他压低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命令,「别忘了我们的协议。你不该出现在这里,更不该追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。」
「无关紧要?」
江念笑了。
笑意却没到达眼底。
她举起手中的纸条,在那张薄薄的纸片上,名字清晰可见。
「如果这是无关紧要,那你为什么比我还早一步到这里?为什么你要阻止我探视?为什么……」
她顿了顿,目光死死锁住陆沉的眼睛。
「为什么林晚会知道‘陆氏集团’有一个秘密账户?」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一瞬间,江念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慌乱。
虽然转瞬即逝,但她捕捉到了。
就像黑暗中划过的火柴,微弱,却真实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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