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VIP病房门虚掩着。
江念站在门口,指尖抵着冰冷的金属门框。
里面没有开大灯,只有床头的一盏暖黄壁灯亮着。光线昏黄,像某种陈旧的琥珀,把病房里的一切都包裹得暧昧而压抑。
陆沉背对着她,站在病床另一侧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,领带松垮地扯开了一截,露出苍白脆弱的喉结。即使在这种时刻,他的背影依然挺拔得像一尊雕塑,只是那雕塑的阴影里,藏着某种摇摇欲坠的疲惫。
「你不需要进来。」
陆沉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伸手整理了一下林晚被角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江念没有动。
她看着陆沉的手——那只手曾经握着她的手签下一纸契约,如今却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停留了太久。
「第三条,」江念开口,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雨,「夫妻双方在非紧急情况下,不得单方面隔离对方探视亲友的权利。陆总,林晚现在算‘紧急’吗?」
陆沉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缓缓转过身,眼神深邃如潭,看不出情绪。
「这是医嘱。」他淡淡地说,「林晚需要静养,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引发二次出血。江念,你是医生家属,你应该懂这个道理。」
「我是来确认她安全的。」江念迈过门槛,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回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两人的神经上,「而不是来听你编造的谎言。」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微微颤抖。
陆沉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江念湿漉漉的发梢上。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滴在锁骨处,汇聚成一汪晶莹的水渍。她看起来狼狈,却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美。
那种美,让他想起多年前那个在暴雨中为他撑伞的女孩。
也是那时候,他们签订了这份该死的契约。
「如果你不想让她出事,就退出去。」陆沉向前逼近一步,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江念,带着强烈的压迫感,「念念,别逼我动用‘保护条款’。」
江念冷笑一声,毫不退缩地仰头直视他:
「哪一条?第七条,禁止肢体冲突?还是第九条,禁止言语威胁?」
她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条款,像是在念咒,又像是在挑衅。
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那份契约里,确实有一条关于“保护”的模糊定义。只要他认为对方的行为会危及自身安全或商业利益,他就有权限制对方的行动自由。
这是一种隐形的枷锁。
而现在,他正握着这把枷锁的钥匙。
「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」陆沉压低声音,语气里多了一丝危险的警告,「林晚的情况很复杂。你介入得太深,对谁都没好处。」
「复杂?」江念嗤笑,目光越过陆沉,投向病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,「所以你就把她藏在这里?切断所有联系?甚至……」
她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刀:
「甚至让她不敢打给我的电话,最后只能打给一个被你监控的号码?」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陆沉维持的平静表象。
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「够了!」
陆沉低喝一声,猛地伸手抓住了江念的手腕。
他的力道很大,指节泛白,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,又像是怕自己失控伤害到她。
江念吃痛,眉头微蹙,但没有挣扎。
她看着他暴怒的眼底深处,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恐惧和愤怒。
「你究竟在怕什么?」江念反问,声音虽然轻,却字字铿锵,「怕我发现你和林晚早就认识?还是怕我发现,你所谓的‘商业布局’里,根本容不下任何意外?」
陆沉死死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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