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隔绝了楼道里那股潮湿阴冷的霉味。
狭小的空间像一口即将封死的铁棺。
应急灯惨白的光晕在金属壁上折射出扭曲的倒影,将我和孟衡的影子拉得细长而破碎。
他单手托着那箱饼干,手臂肌肉紧绷,纸箱粗糙的边缘勒进他的指腹。
那是十桶高热量压缩饼干的重量,也是我这最后三千积分换来的全部生存希望。
电梯开始上升。
轻微的失重感袭来,耳膜鼓胀。
我靠在轿厢角落,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,目光死死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。
12层。
13层。
指尖划过手背的那阵温热还未完全消散,像是一根烧红的细针,烫在我的神经末梢上。
我没有躲开,是因为在那一瞬的黑暗与恐慌中,本能战胜了理智。
或者说,我贪恋那点虚假的温度。
但此刻,随着电梯平稳运行,理智重新回笼。
恐惧像潮水般涌来。
如果刚才我挣脱了,如果我现在转身离开,也许还能保留最后一丝作为普通人的尊严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像个逃犯一样依附在他身边,被他掌控行踪。
“叮。”
18层到了。
电梯门却没有打开。
反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机械卡顿声。
灯光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。
黑暗再次降临,比之前更浓稠,更令人窒息。
“怎么回事?”我声音发颤,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,后背抵上了冰冷的轿厢壁。
黑暗中,我听见呼吸声。
孟衡的呼吸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他放下了手中的纸箱。
纸箱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轿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停电了。”他说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备用电源只维持了照明,控制系统锁死了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暴雨预警生效,物流中断,电路老化……每一个因素都在将我推向绝境。
“能修好吗?”我问,语速快而克制,试图用反问掩饰内心的恐慌。
“不知道。”孟衡回答,“可能需要等救援,或者手动开启。”
他摸索着按下了紧急呼叫按钮。
只有电流滋滋的杂音回应着他。
老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带着明显的电流干扰和焦急:“孟经理?电梯卡住了?别急,我马上叫维修工,大概要……”
信号断了。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我们。
在这不足两平米的空间里,空气变得稀薄而粘稠。
我能闻到孟衡身上淡淡的薄荷味,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、冷冽的雨气。
这味道曾经让我厌恶,如今却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坐标。
“苏念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我浑身一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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