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疯狂拍打着玻璃。
严薇靠在沙发背上，高烧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，耳边的嗡嗡声盖过了雷声。她看着许默站在客厅中央，深灰色的雨衣还在往下滴水，在地板上晕开一圈圈暗色的水渍。
那张“临时通行证”就躺在茶几上。
No. 0492。
雨水已经浸透了卡片的边缘，原本清晰的黑色字体开始晕染，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浑浊的水里，模糊了数字的边界。它不再是一张冰冷的塑料片，而变成了一块正在融化的、充满威胁的拼图。
严薇抬起手，指尖因为发烧而微微颤抖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现金——那是她原本打算用来买最后一顿火锅的钱。厚厚的一沓，在这个断电断网的末世前夜，曾代表着某种体面的生活秩序。
她把钱推到茶几边缘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：「这张卡，我要无条件的使用权。这些钱，够吗？」
许默低头看了一眼那叠钞票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贪婪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他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夹起最上面的一张百元大钞，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了看。
纸张在潮湿的空气里迅速变软，边缘卷曲。
「暴雨封路的第四天。」许默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，「你忘了现在的汇率是多少吗？」
他把那张钞票随手扔回那一堆钱上，动作轻蔑得像是在扔掉一张废纸。
「在这里，钱比纸不值钱。」许默抬起头，目光越过严薇苍白的脸，落在她身后那个紧闭的储物柜门上，「我只要抗生素。还有，我要确认你没有私自囤积超过个人份额的医疗资源。」
严薇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许默说得对。在文明崩塌的缝隙里，信用体系早已随着电网的熄灭而瓦解。没有人会在意你银行卡里的余额，人们只在意你手里有没有能换命的东西。
她试图用冷静来掩盖内心的恐慌，反问句成了她最后的盾牌：「所以呢？你觉得我有资格跟你谈条件？」
「资格不是谈出来的，是抢出来的。」许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小步，却像是踩在了严薇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的皮鞋底沾满了楼道里的泥水和雨水，重重地踩在严薇刚拖过的木地板上。黑色的污渍瞬间蔓延开来，像是在洁白的宣纸上泼洒了一滩墨汁，无可挽回地侵犯了这片狭小的私人领域。
严薇没有动。她不能动。任何过激的反应都可能成为许默离开的借口，或者更糟——让他找到更多理由拒绝给她通行证。
她看着那双沾满泥泞的鞋，又看向茶几上那张被雨水打湿、字迹晕染的通行证。
这就是代价。
交出仅存的救命药，暴露自己所有的秘密，还要忍受尊严被践踏的屈辱。
严薇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，还有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药味，混合着许默身上那种冷冽的金属与雨水的气息。这种气味让她感到一阵眩晕，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她站起身，腿有些发软，但还是稳稳地站住了。
「我可以给你抗生素。」严薇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「但你要先告诉我，为什么你不直接敲门请求互助？为什么要用塞进门缝这种方式，把决定权变成一场赌博？」
这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已久。如果许默真的只是为了生存，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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