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。
混合着夏知微身上残留的沐浴露香气，以及卫凛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。
这两种气味在狭窄的空间里纠缠、发酵，像是一锅即将煮沸的热水。
夏知微站在洗手台前，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需要冷水。
只有冰凉的触感，才能浇灭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火。
才能让她从那场荒谬的“早安”中清醒过来。
刚才那句轻飘飘的问候，像是一把钝刀，割开了两人之间维持了六个月的体面伪装。
卫凛说契约第一条作废。
意思是，他不再打算保持礼貌的距离。
夏知微深吸一口气，伸手去拧水龙头。
然而，指尖触碰到的不是预想中的冰凉金属。
而是一种诡异的温热。
她愣了一下，低头看去。
水流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清澈透明地涌出。
而是带着淡淡的铁锈色，浑浊、粘稠，从生锈的管道深处缓缓渗出。
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，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。
“坏了？”
身后传来一声低哑的轻笑。
卫凛倚在浴室门口，双臂环抱在胸前。
深灰色的居家服袖口随意挽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他的眼神玩味，像是在欣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蝴蝶。
“这栋楼的供水系统老化严重，”卫凛慢条斯理地说道，声音在瓷砖墙壁间回荡，“今晚暴雨导致水压不稳，备用线路检修时，可能误触了主管道。”
他在撒谎。
夏知微知道他在撒谎。
昨晚停电是他故意的，现在水管故障也是他精心设计的局。
他想把她困在这里。
困在这个连转身都困难的狭小空间里。
“所以，”夏知微转过身，背靠着洗手台，试图用冰冷的台面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，“你是特意来检查‘电路’之外的东西？”
卫凛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迈开长腿，一步步向她走来。
皮鞋踩在防滑地砖上，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夏知微的心跳上。
咚。咚。咚。
随着他的靠近，那股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夏知微下意识地后退。
腰际抵上了坚硬的陶瓷边缘。
退无可退。
“知微，”卫凛停在她面前，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，“你害怕吗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夏知微强装镇定，抬起下巴，目光直视着他，“怕你？还是怕这破掉的水龙头？”
卫凛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夏知微垂落在脸颊旁的一缕碎发。
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。
“我怕你一直骗我。”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耳垂，温热的指腹带来一阵战栗。
“从结婚那天起，你就把自己裹在一层厚厚的壳里。”
“冷漠、疏离、无懈可击。”
“我想看看，剥开这层壳，里面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夏知微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想要推开他的手，却发现身体僵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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