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不是落下来的，是砸下来的。
每一滴都带着冰刃般的寒意，穿透湿透的布料，死死钉在戴晚裸露的皮肤上。
她跪在露台中央的石板上。
膝盖下的缝隙里，积着浑浊的泥水，混合着刚才那把黑伞滚落时带起的污秽。
左耳的神经接口处，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。
那是系统正在强制剥离的最后信号。
【警告：宿主意识脱离度98%。】
【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：10秒。】
机械音不再是冰冷的播报，而是变成了某种类似电流穿过脑髓的嘶鸣。
戴晚没有动。
她的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尊即将破碎却拒绝倒塌的瓷偶。
江驰站在她面前五步远的地方。
他手里还握着那把黑伞。
伞面已经完全收拢，黑色的绸布湿漉漉地贴在伞骨上，沉重得像是一块墓碑。
他的西装皱成一团，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被雨水打乱，几缕发丝垂在额前，遮住了那双总是居高临下的眼睛。
此刻，那双眼底是一片狼藉的红血丝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掌控感彻底消失后的空虚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他想说话。
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声音，像是漏风的风箱。
“你……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抓住什么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空气，又猛地缩回。
他不敢碰戴晚。
怕碰碎了。
更怕碰到的，不是戴晚，而是那个他永远抓不住的幽灵。
【倒计时：5秒。】
脑海中的剧痛加剧。
戴晚咬紧牙关，唇瓣被咬出血痕，混着雨水咽下。
她必须在这最后几秒里，完成数据的提取。
苏曼离开的真相。
那个让江驰疯魔六年的秘密。
藏在系统核心最深层的代码里，也藏在江驰潜意识的最深处。
只有在他精神防线崩溃的瞬间，才能撬开这道门。
【3秒。】
江驰突然扑了过来。
不是拥抱。
是掠夺。
他一把揪住戴晚湿透的衣领，将她狠狠拽向自己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。
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“说话！”
江驰吼道，声音嘶哑破碎，“你是谁？你是苏曼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