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再次合拢的声音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。
那不是简单的关闭，而是一种宣告。
宣告曹晚刚才用“记忆混乱”换来的短暂喘息期，彻底结束了。
袁承志没有走远。
他在门外站了不到一分钟，便折返了回来。
手里多了一把黄铜钥匙，还有一盏冷白色的手提探照灯。
光束刺破地下室的昏暗，直直地打在曹晚脸上。
她眯起眼，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。
这一动作做得极其自然，像是长期受虐者对强光产生的生理性恐惧。
袁承志站在门口，深灰色的西装衣角甚至没有沾染一丝水汽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，就像是在审视一件出了瑕疵的工艺品。
「曹晚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「我改主意了。」
曹晚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冷汗。
她张了张嘴，声音细若蚊蝇：「先生……」
「通风口是空的，不代表东西不在这里。」
袁承志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曹晚的心跳上。
「原主是个疯子。」
他走到曹晚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手指轻轻挑起曹晚的下巴，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。
那双眼眸深邃如井，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「疯子的逻辑，常人在外面找，她在里面藏。」
袁承志的手指冰凉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却透着股狠劲。
「既然通风口没有，那就说明，她更怕别人在这里找到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曹晚刚刚建立的伪装。
曹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知道袁承志在虚张声势。
但他这种多疑的性格，最忌讳的就是“意外”。
一旦他开始怀疑某个角落，那个角落就会变成绞肉机。
「不……不会的……」
曹晚颤抖着摇头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袁承志昂贵的袖扣上。
「她只是……只是想吓唬你……」
她试图用原主的软弱来混淆视听。
但袁承志冷笑一声，松开了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银色的打火机，拇指摩挲着滚轮。
咔哒。
火苗窜起，又熄灭。
重复三次。
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也是施压的信号。
「老陈。」
袁承志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。
一直躲在阴影里的管家老陈浑身一颤，小跑着上前。
「把禁闭室所有的储物柜、床板、还有地毯，全部掀开。」
袁承志的语气平淡，却不容置疑。
「如果找不到录音笔，你就去查原主最后三天接触过的人。」
「尤其是，那些曾经对她有过‘特殊’照顾的人。」
老陈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曹晚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逃避。
他知道原主最后去过哪里。
但他不敢说。
因为那里藏着袁家不可告人的交易记录。
曹晚敏锐地捕捉到了老陈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但她不能表现出来。
她必须维持住“无知替身”的人设。
「先生，别这样……」
曹晚突然伸出手，抓住了袁承志的裤脚。
这个举动越界了。
但在袁承志眼里，这只是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「求你了……我只是个普通人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录音笔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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