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地下室高处的通风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曹晚坐在禁闭室那张冰冷的铁椅上，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出红痕。
她并没有挣扎，只是静静地听着门外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。
那声音很轻，带着刻意压低的呼吸声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。
袁承志没有亲自动手搜查，他选择了更残忍的方式——心理施压。
“曹晚，”袁承志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，隔着厚重的金属门板，显得模糊而失真，“还有两小时四十五分。”
他没有说找不到的后果，但曹晚听得懂。
那是死亡通知书的倒计时。
如果找不到录音笔，原主就是自杀。
而她这个刚来的替身，就是那个因为嫉妒而杀人、最后畏罪自尽的完美嫌疑人。
曹晚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
这不是恐惧，是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在冲击她的精神阈值。
那种被推下楼梯时的眩晕感，混合着胸腔破碎的剧痛，正一点点侵蚀她的理智。
她必须保持冷静。
哪怕身体在尖叫，灵魂也必须像一块冰。
门锁咔哒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。
老陈端着托盘站在门口，手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粥。
他的眼神躲闪，不敢看曹晚，也不敢看阴影里站着的袁承志。
老陈是袁家的管家，在这里干了二十年。
他知道原主的死不是意外，也知道袁承志是个什么样的怪物。
但他更知道，在这个家里，多嘴的人活不长。
“小姐……请用餐。”老陈的声音结巴得厉害，他把托盘放在桌上时，手抖得洒出了几滴汤汁。
那汤汁落在桌面上，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就像干涸的血迹。
曹晚抬起头，看向老陈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陈叔，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计算的温柔，“姐姐以前，最喜欢喝你熬的粥。”
老陈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慌乱地低下头，手指紧紧攥着托盘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……我不记得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像是在说服自己，又像是在逃避某种审判。
袁承志靠在墙边，手里把玩着那只银色打火机。
火苗跳动，照亮了他半张脸，另一半隐没在黑暗中。
他看着这一幕，眼神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审视。
他在等。
等曹晚崩溃，等曹晚求饶，或者等曹晚露出破绽。
他确信录音笔已经被销毁，或者至少不在曹晚身上。
否则，刚才在走廊里，他就不会只警告她，而是直接搜身。
这种自信，源于他对原主的了解。
原主软弱、依赖他，绝不会做出如此决绝的反抗。
所以，这一定是一场虚张声势的戏码。
袁承志想要看看，这个新换上的花瓶，能演到什么程度。
曹晚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勺粥。
她没有吃，只是盯着那勺白色的米浆，仿佛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。
“陈叔，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，“昨晚下雨的时候，你在哪里？”
老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勺子碰在碗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我……我在厨房……收拾东西……”
“是吗？”曹晚歪了歪头，眼神无辜得像一只受惊的小鹿，“可是我记得，姐姐最后出现的地方，是地下室的储藏间附近。”
她的目光缓缓移向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废弃的通风口，格栅生锈，积满了灰尘。
袁承志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他注意到了曹晚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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