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掌心震动,红光刺眼。
05:59:59。
距离午夜零点,还有不到六小时。
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,闷热裹挟着铁锈味,死死压在露台的每一寸地砖上。
我站在露台中央,脚踝处的伤口被雨水浸泡得发白,疼痛像细密的针,一下下扎进神经。
顾寒洲站在我对面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把黑色长柄伞撑在他头顶,伞面漆黑如墨,边缘滴落的水珠砸在地上,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,身形挺拔,眼神却冷得像这漫天的乌云。
手里没有文件,只有一支钢笔,指尖夹着它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在抖。
不是寒冷。
是压抑。
我看着他握着钢笔的右手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夹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上一世,或者说,在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记忆碎片里,这个动作意味着他在权衡利弊,或者……在恐惧失去控制。
“曹清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过来。”
我没有动。
脚下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,冰冷刺骨。
我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看我狼狈的样子,看我为了生存不得不做出的姿态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我在计算。
计算风向,计算雨势,计算他那把伞能倾斜的角度极限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回响:【任务进度:10%。请宿主尽快达成‘停留十分钟’条件。】
十分钟。
只要他肯为我停留十分钟,不推开我,不转身离开。
哪怕只是沉默地站着。
就能活过今晚。
“听不懂吗?”
顾寒洲眉头微蹙,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随着他的靠近,那股属于他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,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雨水的潮湿。
那把黑色长柄伞也随之移动。
伞面开始倾斜。
原本完全罩住我的黑色伞面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左侧偏移。
露出了他左半边肩膀。
深灰色的西装面料迅速被雨水打湿,颜色变得更深,紧紧贴在他宽阔的背肌上。
他浑然不觉。
或者说,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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