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掌心剧烈震动,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像血一样刺眼:05:59:59。
窗外第一声炸雷滚过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闷热与铁锈味,湿漉漉的压迫感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【系统提示:任务世界《暴雨替身》已载入。】
【当前身份:顾寒洲的地下情人/替身曹清。】
【主线任务:在今晚八点前,让顾寒洲在暴雨中为你撑伞并停留十分钟。】
【失败惩罚:午夜零点抹杀。】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。这是原主欠下的命债,也是我必须拿命填的坑。
原主为了上位,不惜模仿白月光的所有习惯,甚至在那场车祸后,用假死骗了顾寒洲三年。如今真身归来,却成了人人可欺的棋子。魏岚想借顾寒洲之手除掉我这个“碍眼的鬼”,而顾寒洲……那个男人厌恶我的虚伪,更厌恶任何试图用情感勒索他的行为。
走廊尽头的落地窗被狂风拍打得哐当作响。
我知道他在里面。
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,客厅里的冷气混合着雪茄味扑面而来。顾寒洲坐在真皮沙发深处,手里捏着一份未看完的文件,眉头微蹙,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。
“出去。”他没有抬头,声音简短,毫无起伏,“这里不欢迎脏东西。”
我没动,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卑微又讨好的笑:“寒洲哥,外面雨大了,我想……”
“你想什么?”顾寒洲终于抬起眼皮,目光扫过我身上那件廉价的白色连衣裙,眼底闪过一丝嫌恶,“想让我可怜你?还是想继续演这出苦肉计博取关注?”
魏岚站在阴影里,手里晃着红酒杯,嘴角勾起一抹尖锐的嘲讽:“曹清,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。寒洲哥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,像条摇尾乞怜的狗。”
我垂下眼帘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这就是我要面对的局。魏岚切断了露台的备用电源,锁死了室内通道,把我逼到了这个即将断电的顶层露台。只有顾寒洲手中的那把黑色长柄伞能救我。
但顾寒洲不会给我。
他认定这是我为钱演的戏码。
“我不求你可怜我。”我抬起头,声音轻颤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我只是……离不开你。没有你,我活不下去。”
这句话像是踩中了某个开关。
顾寒洲的手指猛地收紧,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痕迹。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来极强的压迫感。
“离开我?”他冷笑一声,一步步逼近,“曹清,你这张嘴,真是越来越会骗人了。当初是谁说爱我入骨?现在又要装深情?”
我后退一步,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我是真的爱你。”我轻声说,眼眶微红,却倔强地不肯流泪,“哪怕你知道我是假的,我也只想在你身边。”
顾寒洲眯起眼睛,似乎在审视我话里的真假。
就在这时,头顶的灯光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客厅,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,照亮了他阴沉的脸。
“停电了?”魏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镇定取代,“可能是线路老化,别怕,我让人去修。”
“不用。”顾寒洲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冷静得可怕,“正好,有些账该算算了。”
他走向门口,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。
我心脏狂跳,知道机会来了。
“寒洲哥!”我喊道,声音带着哭腔,“外面雨太大了,我……我怕黑。”
顾寒洲停在门口,背影僵硬了一瞬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:“怕黑就开灯。既然没电,那就忍着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我咬着唇,指甲嵌入掌心,“如果我不跟你在一起,我会死的。我是认真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在赌命。
顾寒洲转过身,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我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皮肤。
“死?”他嗤笑一声,“曹清,你的命比你想的要硬得多。还是说,你想用死来威胁我?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默默地走向露台的方向。
那里风雨交加,雷声轰鸣。
我知道,只要迈出那一步,我就真的没有退路了。
顾寒洲跟在我身后,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响清晰可闻。
“你要去哪?”他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去找你需要的答案。”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他,“或者,去死。”
魏岚从后面追上来,脸色苍白:“顾寒洲!你别听她胡说!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!”
顾寒洲抬手制止了她,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。
那一刻,我仿佛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像是厌恶,又像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探究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说。
我们走进了暴雨中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我们的衣服,冰冷刺骨。顾寒洲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撑开。
伞面完全罩住了我,将他和我隔绝在一个狭小的干燥空间里。
但他站得很远,伞柄倾斜的角度,刚好只遮住我一个人。
他的左肩暴露在雨中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他却浑然不觉。
我看着他那半边湿透的肩膀,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。
05:42:11。
还有五分钟。
我必须让他停留十分钟。
“曹清。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被雨声掩盖了一半,“你刚才说的话,是真的吗?”
我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
他在看我吗?
还是在看那个所谓的“白月光”的影子?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我低下头,掩饰住眼中的算计,“寒洲哥,你知道吗?每次看到你,我都觉得……像是看到了光。”
顾寒洲沉默了。
伞骨发出轻微的断裂前的呻吟,在风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我握紧了伞柄中段,指尖泛白。
这是一场博弈。
我在赌他对我的异常关注,赌他内心深处那一丁点未曾磨灭的好奇。
魏岚站在屋檐下,看着这一幕,眼神阴毒。
她恨我入骨,却又不得不依赖顾寒洲的权势。
她切断电源,是为了逼我崩溃,逼我暴露出最丑陋的一面,从而让顾寒洲彻底厌弃我。
但她没想到,顾寒洲并没有如她所愿地转身离开。
相反,他站得更稳了。
“光?”顾寒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曹清,你连影子都是假的,怎么配谈光?”
我没有反驳,只是静静地站着,任由雨水打在我的脸上。
我知道,他只是在口头上羞辱我。
但他的身体,却在诚实地为我挡着风雨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倾斜。
哪怕只是为了维持他所谓的掌控感。
这就够了。
【系统提示:任务进度更新。目标人物好感度+1%(厌恶值降低)。】
【当前状态:伞面完全覆盖受试者。】
我闭上眼睛,感受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的触感。
痛苦,但也真实。
远处传来魏岚愤怒的吼声,她在骂我贱,骂我不知廉耻。
我不在乎。
我只在乎那把伞,还能撑多久。
以及,顾寒洲究竟在想什么。
为什么他明明厌恶我,却还要留在这暴雨中,陪我演这场戏?
是因为好奇?
还是因为……他也害怕孤独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今晚过后,一切都会改变。
雨越下越大,天空仿佛要塌下来。
我睁开眼,看向顾寒洲那张冷峻的脸。
他也在看我。
四目相对,风雨声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滋生。
那是危险,也是生机。
我微微扬起下巴,露出一抹挑衅的笑。
“寒洲哥,”我说,“你为什么不说话?”
顾寒洲冷哼一声,将伞柄往我这边挪了半寸。
这一小步,足以让我多活一分钟。
也足以让魏岚更加嫉妒疯狂。
她站在屋檐下,死死盯着我们,眼中满是怨毒。
但在锁门的那一刻,她却故意留了一条缝隙。
为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