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陆家嘴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,像极了江迟此刻混沌的大脑。
他站在律所门口的台阶下,裤脚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小腿上,冰冷刺骨。
黑色轿车停在路边,引擎声低沉地轰鸣着,像是某种压抑的喘息。
车窗紧闭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,也隔绝了他最后一点窥探的欲望。
李律师撑着一把黑伞,站在车门旁,神色复杂地看着江迟。
“江先生,”李律师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,“宋总已经在车里了。协议……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江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那辆黑色的轿车。
目光穿透雨水,试图看清后座上的那个人。
但他什么也看不见。
只有玻璃上映出的、狼狈不堪的自己。
他抬起手,想整理一下领带,却发现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。
最终,他只是垂下手,攥紧了拳头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他清醒。
提醒他,这场戏还没结束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向轿车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怕一眨眼,这点最后的体面也会碎掉。
李律师替他拉开了车门。
一股干燥、温暖,带着淡淡香薰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与外面的潮湿阴冷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江迟迟疑了一瞬,还是钻进了车内。
车门关上。
将暴雨的喧嚣彻底切断。
车厢内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,和窗外雨点敲击玻璃的闷响。
宋清坐在后座右侧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,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她的表情平静如水,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吵从未发生过。
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笔帽被反复旋开又盖上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江迟的心头。
“坐吧。”
宋清没有抬头,声音冷淡,不带一丝情绪起伏。
江迟僵硬地坐下。
座椅柔软舒适,却让他感到无处安放的局促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已经被雨水浸湿、边缘微卷的离婚协议书。
纸张因为吸水而变得沉重,墨迹有些晕染,字迹不再清晰。
他将协议递过去。
指尖颤抖。
“宋清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再看一眼。”
宋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她终于抬起头,看向他。
眼神清澈,冷漠,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没必要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“内容我都看过了。没问题。”
江迟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褶皱声。
“可是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。
想说那张旧照片,想说那些被忽略的细节,想说他还爱着她。
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发不出声音。
他知道,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。
在她眼里,这些不过是纠缠不清的借口。
宋清接过协议。
动作流畅自然,没有丝毫犹豫。
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了一下协议封面。
擦去上面沾染的雨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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