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别墅的玻璃幕墙上。
雨势未减，反而更急。
细密的雨丝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扭曲了外面半山腰那片漆黑的夜色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霍青站在书桌旁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看着汪霆。
他背对着她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，随时会崩断。
那支万宝龙钢笔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桌角。
不再是第一章时悬在笔尖上方的试探，也不是第五章被折断后的狼狈。
它现在是断笔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，露出里面金黄色的金属芯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彻底阻断了书写的可能。
但这并没有阻止汪霆签署命令的决心。
相反，这种决绝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疯狂。
“霍青。”
汪霆的声音低沉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砂砾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屏幕上那张模糊的雨夜照片。
“你刚才说，那是演戏？”
霍青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脑海中尖锐的耳鸣。
系统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冰冷地回荡：【警告：精神值跌破临界点。视野开始重影。】
世界在她眼前晃动了一下。
茶杯里沉浮的茶叶突然变得巨大，像是一只只漂浮的眼睛。
她必须稳住。
不能暴露异常。
哪怕每说错一个字，头痛都会像钻头一样刺入脑髓。
“不是演戏。”
霍青轻声开口，语速极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面上行走，“是模仿。”
汪霆的手指猛地攥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模仿谁？”
“模仿那个真正插入U盘的人。”
霍青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，落在汪霆紧绷的下颌线上。
她知道他在怀疑。
但他不愿承认。
因为承认意味着他过去三年的信任是一场笑话。
意味着他引以为傲的判断力是个笑话。
“监控画面里，”霍青继续说道，声音轻柔却锋利，“那个人摘下兜帽后，雨水打湿了头发。但请注意他的站姿。”
她顿了顿，观察着汪霆的反应。
汪霆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瞬。
“林管家习惯性地微微侧头，那是他紧张时的动作。”
霍青向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，却让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“而屏幕里的那个人，站得笔直。肩膀平展。那是长期接受某种训练的人才有的姿态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，”霍青抬起手，指向屏幕定格的那张脸，“他的左手小拇指，有一道明显的疤痕。那是三年前，我们在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霍青猛地咬住舌尖。
剧痛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差点说漏嘴。
三年前那个雨夜的秘密。
那是他们共同的禁忌。
也是汪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根源。
他记得。
他也害怕。
害怕霍青想起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细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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