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在五点整达到了顶峰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缠绵,而是倾盆而下的暴虐。
雨水像无数条鞭子,疯狂抽打着半山别墅的玻璃幕墙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啦声。
书房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室内切割成惨白与死黑的两半。
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霍青站在书桌对面,浑身湿透。
她的发梢还在滴水,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但她站得很稳。
像一株在暴风雨中扎根的寒梅。
汪霆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。
他身上的高定西装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底布满了血丝。
右手死死攥着那支断掉的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朝下,抵在那份暂缓执行拘留令的文件上。
只要再用力一分。
只要再往前一毫米。
那个名字就会被墨水染黑,那个人就会落入铁窗之后。
而霍青,会被随后赶来的卡车撞得粉身碎骨。
系统倒计时在视网膜上跳动:【14:59】。
每一秒,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霍青的太阳穴上缓慢切割。
头痛欲裂。
她几乎要跪倒在地。
但她不能动。
她必须站着。
用这具摇摇欲坠的身体,挡住汪霆即将落下的笔尖。
“你还要在这里站多久?”
汪霆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铁皮。
他没有抬头。
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文件。
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,也是他最后的审判书。
霍青微微偏头。
避开了一道刺眼的闪电。
她轻声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。
“直到你想起,L和Z的含义。”
汪霆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那截断裂的钢笔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闭嘴!”
他低吼一声。
额角的青筋暴起,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
“那些只是巧合!是巧合!”
他在说服自己。
也在试图说服眼前这个女人。
霍青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、如今却狼狈不堪的男人。
看着他如何在一根羽毛的重量下,崩塌自己的信仰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。
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混合着室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是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就像走钢丝的人,脚下是万丈深渊,手中只有一根细线。
霍青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水渍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,踏破了沉默。
汪霆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,还有深深的恐惧。
他害怕的不是霍青。
他害怕的是真相。
害怕自己亲手将挚爱推向地狱。
“如果……”
汪霆的声音颤抖起来。
他握笔的手开始剧烈地痉挛。
“如果真的是我错了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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