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五点，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，像是无数只焦躁的手在拍打玻璃。书房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陈年普洱和墨汁的味道，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。
霍青站在书桌前，指尖冰凉。
她看着汪霆。
他坐在那张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握在手中，笔尖悬在《暂缓执行拘留令》的文件上方一寸处。
那是第一章时它的位置。
如今，它不再颤抖，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稳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破纸面，钉死林婉的命运。
“汪霆。”
霍青轻声开口，声音细软，却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挑破了房间里凝固的气压。
汪霆没有回头。
他的眉头紧锁，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。湿透的高定西装紧贴着他宽阔的肩膀，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毯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你还有四十五分钟。”
霍青抬起眼，目光落在他紧握钢笔的手背上。那里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手背上的血管凸起，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“系统显示，如果在这四十五分钟内，你没有签下这份文件，林婉会被直接移交司法程序。而根据规则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眼底却没有温度。
“我会死。而你，将永远失去证明她清白的机会。”
汪霆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缓缓转过头，眼神阴鸷，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野兽。
“霍青，你以为你在威胁我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林婉犯了罪，证据确凿。指纹、监控、证人……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她。你拿一个无关紧要的规则，来绑架法律的公正？”
霍青垂下眼帘，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痛楚。
头痛开始发作，像是有一把钝刀在脑海里来回切割。每说错一个字，或者每一句谎言被戳穿，反噬就会加剧一分。
但她不能停。
“我不是在绑架法律，我是在给你时间。”
霍青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三天。只需要再查三天。”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点在桌面上那张皱巴巴的文件边缘。纸张的纹理粗糙，像是汪霆此刻破碎又重组的尊严。
“那个指纹……真的只有林婉一个人的吗？还是说，有人故意伪造了现场，为了掩盖另一个人的罪行？”
汪霆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霍青，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在暗示什么？”
“我在暗示，”霍青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，“三年前那个雨夜，你也在这里。你也见过这个指纹的来源。”
这句话没说完。
剩下的半句，像是一块巨石，悬在两人之间，摇摇欲坠。
汪霆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他手中的钢笔微微晃动，笔尖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，破坏了原本整洁的版面。
“你……”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霍青知道，她说中了。
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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