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在夜色中愈发狂暴。
余念没有回书房。
她转身走向侧廊尽头的那间杂物间。
那里是陈妈的值班室,也是当年销毁邮件时的“临时办公室”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【剩余时间:5小时00分】
寒意顺着脊椎爬升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皮肤下游走。
膝盖处的刺痛感并没有因为离开暴雨中心而缓解,反而因为肌肉的僵硬变得更加尖锐。
她推开门。
霉味混合着潮湿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。
陈妈正缩在一张旧沙发里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抹布。
听到动静,她猛地抬头,脸色惨白如纸。
看到余念湿透的裙摆滴落的水渍在地板上晕开,陈妈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“少……少夫人……”
她的声音干涩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。
余念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雷声。
屋内昏暗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两人的脸。
余念走到陈妈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陈妈昂贵的地毯上,形成一小滩浑浊的水迹。
“祁寒洲说了,是你销毁的邮件。”
余念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陈妈的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他说得对吗?”
余念蹲下身,视线与陈妈齐平。
这个动作让陈妈更加恐慌,她下意识地向后缩去,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
陈妈结结巴巴地否认,眼神游移不定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听命行事……”
余念冷笑一声。
“听命?谁让你听的?”
她没有等待陈妈回答,而是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陈妈的脸颊。
动作轻柔,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陈妈,你在这个家做了二十年。
祁寒洲给你养老金,给你儿子安排工作。
你以为,他会为了一个老保姆,放弃明天的商业签约吗?”
陈妈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听懂了余念话里的意思。
祁寒洲刚才那句“是陈妈”,根本不是为了顶罪。
那是弃车保帅。
只要咬死自己是主谋,祁寒洲就能全身而退。
而陈妈,将成为那个完美的替罪羊。
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陈妈。
她开始哭泣,眼泪混着脸上的脂粉流下来,显得狼狈不堪。
“少夫人,饶了我……”
陈妈跪在地上,抱住余念的大腿。
雨水浸透了余念的裤管,冰冷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眼里只有那串红色的数字。
【剩余时间:4小时59分】
时间在流逝。
每一秒都在消耗她的生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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