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私人特护病房的灯光惨白，冷硬地切割着空气里的消毒水味。
曹叙站在病床边，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《急性应激干预方案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得他指腹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目光落在沈清秋脸上。
她醒了。
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因为失血和低温呈现出一种脆弱的青紫色。
那双总是冷静如冰的眼睛此刻半睁着，空洞地盯着天花板。
没有焦距。
也没有温度。
“签字。”
曹叙把笔递过去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。
沈清秋没有动。
她的视线缓缓下移，掠过那份方案，最后停留在曹叙脸上。
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荒原。
「曹叙。」
她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「我想回家。」
「不行。」
曹叙的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。
他收起方案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拨通了主治医生的电话。
免提打开。
听筒里传来医生焦急且谨慎的声音：
「曹先生，沈女士目前处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高发期。强行进行医疗干预，尤其是涉及心理层面的强制治疗，极易引发休克甚至更严重的自毁倾向。建议您先让她静养，观察二十四小时……」
「我不管二十四小时后会怎样。」
曹叙打断了他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「我只知道，她现在很危险。」
「什么危险？」
医生似乎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，沉默了两秒。
「如果她的情绪继续压抑，可能会导致器官衰竭。这是不可逆的损伤。」
曹叙挂断电话。
房间重新陷入死寂。
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沈清秋看着他把手机扔在一旁的柜子上。
动作随意，却透着一种彻底的掌控欲。
她忽然觉得可笑。
曾经，她是这段关系的制定者。
她用《婚内作息公约》划定界限，用规则维持体面，用冷静隔绝情感。
她以为只要足够理智，就能在这段婚姻里全身而退。
可现在，理智成了最无用的东西。
暴雨切断了电源的那一夜，物理空间的封闭迫使两人直面彼此。
言语的对峙变成了肢体的拉扯。
而他，彻底撕碎了那些规矩。
「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？」
曹叙俯下身，双手撑在床沿，将她困在自己与床头之间。
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、泥土和他特有冷冽香水的味道。
那股味道曾让她安心，如今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沈清秋别过头，不想看他。
「让开。」
她说。
「我不让。」
曹叙伸手，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。
微凉。
他想用体温焐热她，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她真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