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，将暴雨的咆哮彻底隔绝在外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，只有床头柜上那根不知何时找出来的白蜡烛，正跳动着微弱的光晕。烛火昏黄，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，像某种不安分的生物，悄悄吞噬着原本泾渭分明的空间界限。
曹叙坐在床沿，手里把玩着那只打火机。金属外壳碰撞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，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沈清秋背对着他，坐在梳妆台前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衣，背影单薄而僵硬。镜子里映出她的脸，苍白，冷静，眼神却不敢与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对视。
“清秋。”
曹叙的声音很低，带着刚醒时的沙哑，又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沈清秋的手指紧紧攥着梳子，指节泛白。她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曹先生，现在是凌晨两点。根据《婚内作息公约》第七条，非紧急情况下，禁止夜间打扰对方休息。”
“这不是打扰。”
曹叙站起身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他一步步走近，直到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再次笼罩住沈清秋。
他在她身后停下，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喷洒在她的后颈。
“我只是觉得，这房间太冷了。”他说，“冷得让人睡不着。”
沈清秋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些条款，试图用理性的砖石砌起一道墙，抵挡住此刻如潮水般涌来的失控感。
“空调温度是二十六度，符合人体舒适区间。”她淡淡地说，“如果你冷，可以去客房拿被子。”
“我不想去客房。”
曹叙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。那一瞬间，沈清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不是抗拒，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，像是电流穿过脊椎，直抵心脏。
她想要躲开，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“清秋，你在发抖。”曹叙低声说。
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肩膀滑落，最终停在她紧握梳子的手背上。掌心温热，力道克制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。
“是因为冷吗？”他问。
沈清秋咬紧嘴唇，没有回答。
她当然不是因为冷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这种逐渐升温的暧昧，恐惧自己即将崩塌的理智，更恐惧那个藏在心底、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秘密——她其实一直在等。
等一个理由，等一个契机，等一个人打破这层冰冷的壳。
而今晚，暴雨是契机，停电是掩护，曹叙是那个执刀人。
“把手给我。”曹叙再次说道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。
他握住了她的手腕，强行将那把梳子从她手中抽走，扔在桌面上。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，在寂静中如同惊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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