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叙没有立刻跟上林婉的脚步。
他站在原地，目光死死锁住冰箱门上那张崭新的蓝色便签。
那是他刚才亲手贴上去的。
空白，平整，像一块尚未被污染的画布，也像一道无声的宣战书。
窗外的雨势稍歇，只剩下淅沥的余音，敲打在玻璃上，发出单调而潮湿的节奏。
公寓里的暖气开得很足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温热。
这种温暖并不让人安心，反而像一层厚重的膜，包裹住两人之间刚刚建立的、摇摇欲坠的联系。
林婉背对着他，走向客厅。
她的背影挺得笔直，真丝睡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，勾勒出纤细却僵硬的腰身。
她没有回头，也没有说话。
这种刻意的疏离，比之前的争吵更让陈叙感到不安。
他知道她在害怕。
她害怕一旦打破了“十点”这个锚点，自己就会彻底失控，沉溺进这段充满不确定性的关系里。
所以她要退回去。
退回那个安全、冷漠、井井有条的世界里去。
陈叙深吸了一口气，胸腔里那股压抑的情绪翻涌而上。
他不想让她走。
至少现在不想。
他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一步步逼近那个清冷的背影。
林婉在沙发边缘停下，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，身体微微一僵。
但她没有转身，只是端起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水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
「你还要站多久？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像是在极力维持表面的平静。
陈叙停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很近，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，混合着暴雨后的潮湿气息。
但他没有靠近。
他只是盯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，那只手正紧紧攥着水杯，指节泛白。
「林婉。」
他叫她的名字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。
林婉终于转过头来。
她的眼神有些躲闪，不敢直视他的眼睛，最后落在地板上某处看不见的尘埃上。
「协议已经作废了。」
她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，「我们不需要再遵守任何规则。」
「我不需要规则。」
陈叙打断了她，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林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，背脊抵上了柔软的沙发靠垫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刺痛了陈叙的眼睛。
他在她眼里看到了恐惧。
不是对他的恐惧，而是对“失去控制”的恐惧。
「那你想要什么？」
他问，目光如炬，逼视着她的双眼，「你想要我像个陌生人一样，随意出现在你的生活中？还是说，你在等我犯错，然后以此证明你的‘独立’是正确的？」
林婉咬了咬嘴唇，脸色苍白。
「我没有等你犯错。」
她反驳道，声音虽然微弱，却透着一股倔强，「我只是……不想再被束缚。」
「束缚？」
陈叙冷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自嘲和苦涩，「你以为这张便签纸是束缚吗？」
他抬起手，指向冰箱的方向。
那张蓝色的便签纸静静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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