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的野兽,沉闷地撞击着玻璃幕墙。
雨势并没有因为深夜而减弱,反而借着风势,更加肆无忌惮地拍打在这间位于三十层的高层公寓上。
陈叙站在客厅中央,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背上,带来一种黏腻且沉重的不适感。
他试图让呼吸平稳下来,就像过去无数个夜晚那样,维持着他作为“理性掌控者”的体面。
但他知道,这种体面正在迅速瓦解。
林婉坐在那张米白色的单人沙发上,手里依旧端着那杯温水。
真丝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锁骨处苍白而精致的线条。
她的头发随意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,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种目光平静得像是在审视一份出了错的数据报表,冷静得让人心慌。
陈叙感到喉咙发干。
他想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,于是迈开步子,走向茶几。
他需要一杯水,或者任何能让他看起来像是在进行日常对话的东西。
只要开始谈论天气,谈论工作,谈论那些无关紧要琐事,刚才那场关于“终止关系”的对峙就会像一场幻觉般消散。
「外面雨很大。」陈叙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没有看林婉的眼睛,而是盯着茶几上那张蓝色的便签纸。
那是贴在冰箱门上的门禁提醒。
此刻,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,边角因为之前的潮湿而微微卷曲,但依然完整。
林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水杯,冰块碰撞杯壁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在为某种倒计时敲钟。
「嗯。」她终于应了一声,语调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这就是她平静的原因吗?
不是因为不在乎,而是因为恐惧。
陈叙在心里苦笑了一下。
如果她在乎,她应该愤怒,应该质问,应该像个小女孩一样哭闹着问他去了哪里。
但她没有。
她用这种近乎冷酷的礼貌,构建起了一道高墙。
她害怕一旦表现出丝毫的情绪波动,就会暴露出自己对他那份无法控制的依赖。
而她目前,还无法承受失去独立的代价。
陈叙伸出手,想要去拿茶几上的纸巾盒。
他的动作有些僵硬,指尖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纸巾盒边缘的那一瞬间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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