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书房里的空气潮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阮宁坐在沙发边缘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盯着对面那个身影,试图从顾延之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找出破绽。
但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帽被旋开又合上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阮宁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忽略那股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气。
那是顾延之身上特有的味道,冷冽、克制,却带着令人窒息的侵略性。
她不能慌。
既然逃不掉,那就只能谈。
“顾延之。”
她开口,声音比预想中要稳。
“我们没必要这样僵持下去。”
顾延之抬眼,目光落在她紧握的双手上。
指节泛白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他在评估她的状态。
就像评估一份财务报表上的风险系数。
“你想谈什么?”
他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阮宁松开手,将那份《补充协议》轻轻推到茶几中央。
纸张在光滑的大理石面上摩擦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这是第六章之后,它第一次被重新拿起,也是第一次被主动置于两人之间作为谈判的筹码。
之前的章节里,它是白纸,是痕迹,是汗渍,是凭证,是被揉皱又抚平的扭曲象征,最后被红章锁死命运。
而现在,它是一张待价而沽的交易单。
“取消监听。”
阮宁直视他的眼睛,字字清晰。
“还有,修改第三条关于资产监管的条款。我要保留阮家核心业务的自主决策权。”
顾延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放下手中的钢笔,身体微微前倾。
这个动作让他身上的雪松气息更加浓郁,瞬间包裹住阮宁。
“你觉得,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。
阮宁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冷静。
“我有你需要的东西。”
她指了指那份协议。
“阮家的稳定,需要你我的合作。而不是囚禁。”
顾延之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像冰面碎裂的声音。
他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一步步走向阮宁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阮宁的神经上。
直到他在她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以为,只要签了字,就能拿到自由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物件。
那是一个护身符。
材质廉价,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。
红色的绳结已经有些褪色,中间挂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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