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公寓的落地窗上。
谢晚晴坐在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。
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。
手机屏幕的光,映在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。
那光很冷,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质感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来自大洋彼岸的信号。
等待的过程并不漫长,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。
每一秒的流逝,都伴随着窗外雷声的低吼。
那是暴雨在宣泄愤怒。
也是施延洲此刻内心的写照。
他以为只要烧掉那个U盘,就能烧断所有的罪证。
他以为只要跪下来求饶,就能换回施氏集团的控制权。
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谢晚晴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是三年前,她第一次把那个U盘藏进手包时,不小心磕碰留下的。
那时候,她还天真地以为,婚姻可以抵御一切风雨。
现在,那道划痕成了讽刺。
像是一道愈合不了的伤口,提醒着她曾经的愚蠢。
三分钟前。
邮件发送成功。
云端同步完成。
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。
按照她预设的剧本,远在国外的谢父旧部,应该在收到指令的瞬间启动接管程序。
那些被施延洲架空的老臣,那些对施家早已不满的核心高管,应该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,迅速扑向施氏集团摇摇欲坠的权力中心。
这是谢晚晴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她在这场离婚博弈中,唯一能撬动施延洲那块巨石的力量。
如果没有这一招,单凭那一纸离婚协议和几个模糊的证据,她根本拿不回属于父亲的东西。
施延洲会利用“夫妻情分”拖垮她,会用舆论压垮她,甚至会用法律漏洞反咬一口。
但她相信,人心是肉长的,更是利益驱动的。
当巨大的利益摆在面前,忠诚就会变得脆弱不堪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很短促,很轻微。
但在死寂的客厅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谢晚晴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来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接听键。
没有寒暄。
没有问候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风声,像是有人站在空旷的露台上。
紧接着,是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。
「晚晴。」
是赵伯。
谢父生前最信任的CFO,也是谢家商业帝国的实际操盘手之一。
在谢父去世后的三年里,赵伯一直隐退海外,仿佛彻底断了与施家的联系。
谢晚晴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
「赵伯。」
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「信号收到了吗?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钟,漫长得足以让谢晚晴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然后,赵伯开口了。
声音里没有喜悦,也没有决绝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,和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冷漠。
「风向变了。」
说完这四个字,电话挂断了。
嘟嘟嘟。
忙音连续响起。
谢晚晴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风吹过窗帘,发出猎猎的声响。
像是一面破败的旗帜,在风中无力地挥舞。
风向变了?
什么意思?
谢晚晴皱起眉头。
如果是响应,赵伯应该说“已启动”。
如果是犹豫,赵伯会说“需要时间”。
但“风向变了”,这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。
它既可以是承诺,也可以是拒绝。
更重要的是,赵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指示。
没有提到施氏集团的董事会,没有提到海外账户的冻结,更没有提到谢父旧部的集结。
就像……就像他们根本没有收到指令。
或者,他们收到了,但选择了无视。
谢晚晴放下手机,靠在沙发背上。
闭上眼睛,大脑飞速运转。
赵伯是谁?
他是谢父一手提拔的人,掌管着谢家最核心的财务网络。
如果连他都动摇,那么谢父留下的其他旧部呢?
难道施延洲早就布好了局?
不,不可能这么快。
从发现挪用公款到烧毁U盘,不过短短几天时间。
施延洲就算再神通广大,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收买或隔离所有关键人物。
除非……
除非赵伯本身,就是施延洲预留的后手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。
谢晚晴重新拿起手机,打开加密通讯软件。
输入了一串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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