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谢晚晴公寓的落地窗。
玻璃上的水痕扭曲了城市的霓虹,将这座钢铁森林切割成光怪陆离的碎片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冷白幽光,照亮了谢晚晴毫无表情的脸。
她坐在真皮沙发深处,双腿交叠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,而非等待一场审判。
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,节奏与窗外沉闷的雷声同步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,都像是在倒数施延洲最后的尊严。
茶几上,放着那个黑色的U盘。
它湿漉漉的,表面沾满了泥点和雨渍,接口处甚至还能看见细微的水珠在缓缓汇聚、滴落。
那是施延洲从泥水里捡回来的“救命稻草”。
也是他此刻最大的噩梦。
谢晚晴拿起那块绒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U盘的外壳。
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她不是在清洁物件,而是在审视一件战利品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是一条来自匿名号码的短信。
【数据底层修复完成。正在解密隐藏分区。】
谢晚晴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那弧度极淡,转瞬即逝,像是一层薄冰碎裂前的裂纹。
她没有回复。
只是将U盘插入了电脑专用的隔离端口。
电流接通的瞬间,机箱风扇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像是某种野兽苏醒时的低吼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进度条。
98%……99%……100%。
读取成功。
文件夹列表展开。
除了那些早已备份的转账记录,还有一个新建的文件夹。
名字很简单:《信托备用金》。
创建日期:三年前。
正是父亲去世的那一年。
谢晚晴点开文件夹。
里面不是普通的账目,而是一份份经过精心伪装的股权转让协议和离岸账户流水。
每一笔资金流向,都指向同一个瑞士私人银行账号。
而那个账号的持有人,不是别人。
是施延洲的亲生父亲,施老爷子生前指定的家族信托受益人之一——施延洲的弟弟,施延州。
谢晚晴的手指悬停在鼠标左键上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挪用公款填补窟窿”,不过是一个拙劣的幌子。
真正的目的,是利用父亲刚过世、遗产分割尚未尘埃落定的空窗期,通过复杂的信托架构,将施氏集团的核心资产悄悄转移给施家的旁系血脉。
一旦这些资产完成剥离,施氏集团的股价就会因为缺乏核心支撑而暴跌。
届时,施延洲再以“救世主”的姿态低价回购。
这不仅能让他的弟弟获得巨额财富,更能让他自己在董事会中拥有绝对的控股权。
至于谢家留下的那部分股权?
早就被稀释得干干净净。
这是一个局。
一个针对谢晚晴,也针对整个谢家的局。
施延洲以为只要销毁了U盘,就能切断证据链。
但他忘了,有些东西,一旦落入云端,就再也无法被物理删除。
谢晚晴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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