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。
客厅里没有开主灯，只有茶几上一盏暖黄色的台灯，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块安全区。
沈清越坐在沙发边缘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面前的玻璃桌面上，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平整地摊开着，钢笔帽已经拧开，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两厘米的地方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，混合着傅迟舟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。
这种味道曾经是她安眠的药，此刻却成了催命的毒。
傅迟舟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没有看那份协议，目光死死锁住沈清越苍白的手指。
那根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名为“互不干涉”的契约条款，在她心里彻底崩塌。
三年前结婚时，他们曾约定：各自保留隐私空间，除非涉及重大财产或人身安全，否则不得过问对方行踪。
这是他们体面分手的基石。
也是傅迟舟此刻最大的软肋。
“签字吧，清越。”
柳行止的声音从玄关传来，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理性。
他收起那把滴水的黑伞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伞尖轻轻点地，留下一小滩水渍。
那是这把黑色长柄伞今晚第三次出现。
第一章它偏向她挡雨，第二章滑落至肩，第三章滴水入杯，第四章两人曾短暂相握伞柄，第五章它倒置成盾挡住危险，第六章它被收起入库。
而现在，它静静地立在墙角，伞骨收拢，沉默地看着这场即将落幕的婚姻。
沈清越没有回头，只是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傅迟舟，如果你还是这个态度，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傅迟舟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对不起，想说这三年是他混蛋，想说其实他一直都在看着她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发出的却是命令式的低吼：“坐下。”
沈清越冷笑一声，终于转过头看他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，只剩下疲惫和决绝。
“我要签完它。然后离开。”
她拿起钢笔，笔尖落下。
就在墨水即将渗入纸张的那一刻，傅迟舟猛地伸手，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，甚至带痛感。
沈清越皱眉，想要抽回手：“傅迟舟，你弄疼我了。”
“别签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为什么？”
沈清越甩开他的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，“因为你后悔了？还是觉得我离不开你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
傅迟舟松开手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日记本夹层里掉出来的、边缘发黄的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个地址，和一个名字：江城郊外，青岚疗养院。
以及一行小字：出院日期，2021年7月14日。
那是他们结婚的第二年。
也是他忙于并购案，整整两个月没回家的那段时间。
“你去过这里。”
傅迟舟将纸条拍在茶几上，声音低沉，“为什么瞒着我？”
沈清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看着那张纸条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。
“和你没关系。”
她重新抓起钢笔，这次动作更快，更狠。
“互不干涉条款，傅迟舟。这是我们当初约定的底线。”
“去死吧你的底线！”
傅迟舟突然暴怒，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钢笔，扔在地上。
钢笔滚落在地毯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沈清越愣住了。
这是三年来，傅迟舟第一次对她失控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站起身，眼眶通红，声音颤抖，“你想用过去的苦难来道德绑架我？想让我愧疚？想让我留下？”
“我不是……”
“你就是！”
沈清越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“傅迟舟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？你总觉得我在撒谎，总觉得我有秘密！所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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