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废弃工厂生锈的铁皮屋顶倾泻而下，汇聚成浑浊的水流，冲刷着地面堆积的油污和垃圾。
尹静跪在公路边缘。
膝盖下的碎石硌得生疼，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，紧紧贴在皮肤上，像无数条湿冷的蛇。
她抬起头。
视线穿过雨幕，落在前方那辆黑色轿车上。
车窗紧闭。
隔绝了外面的世界，也隔绝了苏哲可能投来的任何温度。
但尹静知道他在看。
就像过去五年里每一次他需要宣泄时那样。
“咔哒。”
车门打开的声音被雷声掩盖。
苏哲走了下来。
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沾满了泥点，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手机。
屏幕的光在黑暗中闪烁，不断震动。
白月光的来电。
但他没有接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尹静身上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是否彻底驯服的傲慢。
“跪好了吗？”
苏哲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雨声，清晰地钻进尹静的耳朵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实验报告。
尹静没有回答。
只是微微颔首。
确认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。
【真爱转移窗口期：5小时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观察中。】
【警告：宿主需维持‘卑微服从’姿态以获取优越感反馈。】
尹静闭上眼。
感受着生理上的寒冷逐渐渗透进骨髓。
胃部痉挛。
但她没有松手。
她死死攥着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，用疼痛来对抗颤抖。
苏哲走近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脏污的水花。
他停在尹静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林秘书说你在附近。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我本来不信。毕竟你以前那么骄傲，怎么肯在这种地方淋雨？”
尹静依旧沉默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。
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微笑。
那不是喜悦。
是解脱后的虚无。
苏哲皱了皱眉。
他不喜欢这种反应。
他习惯了尹静的眼泪、乞求、愤怒，甚至是恨意。
那些情绪能衬托他的深情，满足他的控制欲。
可现在。
尹静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。
冰冷，坚硬，无法撼动。
“说话。”
苏哲伸出手，捏住尹静的下巴，强迫她抬头。
手指用力，指节泛白。
尹静的脸颊被捏出红痕。
但她依然看着他的眼睛。
眼神清澈，空洞。
“苏哲。”
她轻声说。
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“你累了。”
苏哲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。
他松开手，后退一步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
这次，屏幕亮起，显示出一条新消息。
【定位共享已断开。】
苏哲盯着那行字。
瞳孔微缩。
那是他五分钟前手动关闭的权限。
为了测试尹静是否还像以前一样离不开他，他故意切断了定位。
他想看看，如果失去追踪，尹静会不会发疯一样地寻找他。
或者，会不会因为恐惧而崩溃。
然而。
尹静就在那里。
跪在雨中。
一动不动。
仿佛这五年的纠缠，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默剧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？”
苏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带着急躁，带着施舍般的怜悯。
“没有我，你能去哪？你的父亲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尹静打断了他。
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打断苏哲。
语调依然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苏哲愣住了。
他看着尹静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转化为更深的愤怒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闭嘴。”
尹静重复了一遍。
她缓缓站起身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。
她的身体在颤抖，不是因为冷。
而是因为系统正在扣除生命值。
【物理伤害预警：低温症初期。】
【生命值剩余：60%。】
【任务进度：20%。】
尹静无视了系统的警告。
她抬起手，指了指身后那座废弃工厂。
“你想听真相吗？”
她问。
苏哲眯起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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