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工厂的铁门锈迹斑斑，像一张被腐蚀的嘴。
尹静推开门时，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她没打伞。
也不需要伞。
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，混合着一种陈旧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。
那是苏哲身上特有的香水味，即便隔着五个小时的路程，即便暴雨冲刷，依然顽固地附着在他的西装革履上，也渗透进了这个他所谓的“秘密基地”。
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幽幽亮起。
【距离真爱转移结算：4小时58分】
【当前任务进度：12%】
尹静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。
膝盖下的碎石硌得生疼，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痛觉是真实的。
寒冷是真实的。
只有那些名为“爱”的东西，虚假得像这满地的积水，一踩就碎。
厂房深处，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。
苏哲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椅上。
他的定制西装已经湿透，昂贵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狼狈的线条。
手里那部手机还在震动。
白月光的来电。
但他没有接。
他在看尹静。
眼神里有一种混杂了轻蔑、期待和恐惧的复杂情绪。
像是在看一只终于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拥有支配权。
“你来了。”
苏哲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试图挺直腰板，维持那副深情浪子的姿态。
但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虚弱。
尹静停下脚步。
站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既能看清他的表情，又不会被他身上的压迫感侵吞。
“嗯。”
她应了一声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实验报告。
苏哲愣了一下。
预想中的哭泣、质问、卑微的挽留，都没有出现。
眼前这个女人，平静得像一块冰。
这种平静让他感到不安。
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力道无处宣泄，反而反弹回自己身上。
“尹静，你知道我在等你什么。”
苏哲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。
他走近两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带着试探。
“只要你说一句‘我错了’，说一句‘你还爱我’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尹静的脸颊。
手指悬在半空，微微发抖。
“我就当这一切没发生过。我会处理掉那个女人，我们会回到从前。”
谎言。
赤裸裸的谎言。
尹静看着那只手。
想起三年前，这只手也是这样伸向她，承诺会永远保护她。
结果呢？
结果是他在镜前练习如何对另一个女人说“我爱你”，而她在门外听着里面的笑声，直到天亮。
“苏哲。”
尹静开口。
声音冷冽。
“你的定位共享状态，显示为‘最后一条消息发送成功’。”
苏哲的手僵在半空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他没有关闭共享权限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忘了关。
在这个扭曲的关系里，监控和控制是本能。
他以为尹静早就放弃了挣扎，以为她只会像个幽灵一样徘徊在原地。
却没想到，她一直在观察。
一直在那个看不见的维度里，记录着他每一次背叛的轨迹。
“我不需要知道。”
尹静淡淡地说。
“系统知道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刺入苏哲的心脏。
他脸色煞白。
后退了一步。
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发出一声巨响。
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。
“系统？什么系统？”
苏哲慌乱地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是林秘书发来的消息。
【苏总，尹小姐已经离开您的车辆。目前位于西郊废弃工厂。】
林秘书的消息后面，跟着一张截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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