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流切断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根绷紧的弦,在深夜里无声断裂。
紧接着,窗外的暴雨声骤然放大。
密集的雨点敲击着老别墅的玻璃幕墙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鼓点声。
裴青站在地下室入口。
手里握着那把生锈的闸刀。
最后一下。
主电路断开。
备用电源启动的低频嗡鸣声从脚下传来。
她转身,看向身后那五吨大米。
白色编织袋堆叠如山。
占据了储藏室大半空间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还有发电机引擎过热后散发的淡淡焦糊气。
裴青没有停留。
她拉下厚重的铁门。
锁舌扣合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。
咔哒。
清脆,决绝。
她将钥匙扔进旁边的排水沟。
看着它沉入浑浊的黑水中。
然后,她提起手电筒,向上走去。
楼梯很长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边缘。
水渍顺着台阶蔓延。
像某种缓慢生长的苔藓。
裴青推开一楼客厅的门。
雨声瞬间涌入。
比刚才更响。
更冷。
霍廷洲还在那里。
他坐在沙发边缘。
昂贵的高定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。
布料紧贴着身体,勾勒出狼狈的线条。
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。
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他的眼神里混杂着傲慢与惊慌。
那种长期处于高位者特有的神态,此刻正在崩塌。
“你疯了。”
霍廷洲开口。
声音有些哑。
带着反问的语气。
“你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吗?红色预警。城市在两小时内瘫痪。”
裴青没有回答。
她径直走向书房。
脚步平稳。
不带任何情绪。
陈伯站在阴影里。
手里的猎枪已经卡壳。
受潮的大米碎屑塞满了击发机构。
他看着裴青的背影。
眼神复杂。
既有愤怒,也有无奈。
“小姐。”
陈伯低声说。
敬语用得生硬。
“有些东西,还是别碰为好。”
裴青停下脚步。
侧过头。
看了他一眼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简短。
冷酷。
陈伯沉默了。
他退后半步。
让出了一条路。
裴青走进书房。
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霍廷洲的呼吸声。
房间里很暗。
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,才会亮起一瞬惨白的光。
裴青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。
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
像是被惊扰的幽灵。
她开始翻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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