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深而减弱，反而像是要将整座城市淹没。
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密集得让人心慌。
秦叙维持着半跪的姿势，已经整整十分钟没有动过。
怀里的白洛呼吸平稳，眉心舒展，终于卸下了那一层尖锐的防备。
只有那只紧紧攥着他衬衫下摆的手，指节泛白，显示出她潜意识里的不安。
他垂眸，看着地毯上那盏早已熄灭的烛台。
灰烬冷却，余温散尽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段名为“婚姻”的关系，理智、冰冷，且毫无生机。
但此刻，体温是真实的。
秦叙轻轻抽了一口气，试图从这令人窒息的温柔中抽身。
第十条协议：深夜不得留宿同一区域，以防流言蜚语滋生。
客厅不属于主卧区域。
只要他起身，离开这张地毯，回到客房，他就依然是那个恪守规则的秦叙。
也是那个安全的、无害的丈夫。
他缓缓松开环住白洛肩膀的手臂。
动作很轻，怕惊扰了她浅薄的睡眠。
然而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脱离她衣料的瞬间，白洛的手指突然收紧了。
不是抓握，而是无意识地拉扯。
她的头微微偏转，湿漉漉的发丝蹭过秦叙的手背，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。
“别走……”
她呢喃出声。
声音很轻，混在雷声里，几乎听不清。
秦叙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也没有回头。
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等待下一个字。
或者，一个名字。
如果那是顾言臣。
如果他必须面对这个事实。
秦叙闭了闭眼，胸腔里那股压抑了一晚上的刺痛感再次翻涌。
但他还是听到了。
那个名字并没有出现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像是梦魇中的挣扎，又像是某种本能的依赖。
秦叙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站起身。
膝盖因为长时间的弯曲而有些发麻，他扶着旁边的沙发扶手，支撑住身体。
白洛失去了依靠，身子晃了晃，却没有醒。
她只是本能地向着热源的方向挪动了一下。
秦叙站在原地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地毯上的绒毛凌乱不堪，映照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。
明暗交替间，她的脸显得格外苍白。
他本该立刻离开的。
这是协议规定的体面。
也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只要转身，走进客房，关上房门，锁好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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