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渗进来，落在尹晚的鼻尖上。
凉意像针一样扎进皮肤。
她趴在狭窄的金属格栅上，透过锈迹斑斑的铁网向下张望。B2层车库的景象在昏暗中若隐若现，积水已经漫过了轮胎的一半，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碎纸片和不知名的垃圾。
傅慎之站在闸机旁。
他身上的深灰色风衣湿透了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消瘦却挺拔的线条。那把黑伞丢在角落里，伞骨断裂，像一具被遗弃的骨架。
尹晚屏住呼吸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那台电子闸机上。
那是贯穿这六章噩梦的核心。第一章它开启，让她推入电动车；第二章它卡顿，让傅慎之焦躁；第三章它断电，制造混乱；第四章它只读，限制通行；第五章它重启，允许单向逃逸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物理锁死。
钥匙断裂在锁孔里，这是老陈为了准时下班做出的最后妥协。但尹晚知道，真正的锁，不在机械结构里，而在人心深处。
“你看得很仔细。”
傅慎之的声音从下方传来，低沉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伸手摸了摸闸机的控制面板。指尖划过冰冷的塑料表面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我在看你的退路。”尹晚回答。
她的声音通过金属管道传导下去，变得有些失真，却依然冷静疏离。
“闸机没完全落锁。老陈留了后手，或者说，他留了个漏洞。”
傅慎之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喜悦，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释然。
“尹小姐，你以为我是来救你的吗？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。那里别着一枚徽章，是物业安全顾问的身份标识，此刻已被泥水浸染得模糊不清。
“我是来确认结局的。”
尹晚的手指扣紧了铁网的边缘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原本的计划是利用暴雨引发的停电和封锁，将藏有证据的电动车送入车库深处的安全区。那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她丈夫清白的证明。
但她算错了一件事。
她以为只要车进去，人就能出来。
她没想到，傅慎之会紧随其后。
更没想到，他会用这种方式，把自己也拖下水。
“录音笔在你车里。”傅慎之说，“但我现在不在乎了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积水溅起黑色的水花。
“因为一旦水涨上来，这里就不再是停车场，而是一个密封的罐子。证据还在不在，还重要吗？”
尹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傅慎之在上一章露出那种如释重负的微笑。
他不是失去了U盘而感到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