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天际时,尹晚正盯着那辆电动车的电池仓。
雨水顺着B2层生锈的铁栏杆滴落,砸在积水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,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捂住了口鼻。
她没看傅慎之。
那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闸机旁,黑伞收拢在身后,袖口的泥点已经干涸成褐色的斑块。他手里捏着那把断裂的电子钥匙,眼神冷硬,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老陈走了。”傅慎之说。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经过计算的缓慢,“他说系统锁死,谁也别想出去。”
尹晚的手指扣在电池仓的卡扣上。金属冰凉,刺得指腹生疼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陈述句。没有疑问,也没有情绪。
闸机的指示灯闪烁着红光。那是备用电源启动后的状态,只读模式。意味着通道已断,除了暴力破拆,没有任何电子手段能再次开启这扇通往地面的门。
这是最后一格。物理锁死。
傅慎之向前迈了一步。皮鞋踩在水洼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你丈夫的录音,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但那段暗语是真的。哒、哒、哒。只有你们夫妻知道的节奏。尹晚,你在等谁?还是说,你在等另一个共犯?”
尹晚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她没有回头。目光落在电动车把手上那块磨损的胶皮上。
“你猜错了。”她说,“他不是共犯。他是祭品。”
傅慎之眯起眼睛。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尹晚语气中那一闪而过的寒意。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塑料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“这个里面,是你丈夫参与分赃的证据。”傅慎之说,“一张合影,一笔转账记录。你以为你在复仇,其实你只是被利用的工具。现在,把车里的东西交出来。我可以让你体面地消失。”
尹晚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表情。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,倒映着傅慎之那张精致却虚伪的脸。
“体面?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微微扯动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嘲讽,“傅先生,你太自信了。”
她猛地按下电动车侧面的一个隐蔽开关。
不是短路器。
是电池组的快速拆卸指令。
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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