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抓挠。
书房里的备用电源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。
薛确站在门口。
手里那把黄铜钥匙，已经被掌心的冷汗浸得滑腻。
他看着门缝下透出的微弱光线。
那是沈清舟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。
十点已过。
规矩破了。
但他没有进去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一直悬在头顶的判决落下来。
或者，等一个能让他彻底失控的理由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雨水滴落的粘稠感。
霍远来了。
他浑身湿透，黑色的雨衣还在往下淌水，在昂贵的地毯边缘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霍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手册。
封面印着：《薛氏集团紧急预案·备用能源管理》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像一条守在巢穴边的毒蛇。
「薛总。」
霍远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「发电机燃油存量不足百分之五。」
「如果现在切断外部供电，启动纯机械锁死程序……」
他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薛确紧握钥匙的手上。
「这间书房的电力将在三十秒内耗尽。」
「也就是绝对的黑暗。」
薛确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霍远在做什么。
这不是汇报。
这是威胁。
也是试探。
霍远想看薛确是否会因为恐惧黑暗而退缩。
想看这位高高在上的家主，是否真的敢为了一个女人，打破薛家“互不干涉”的铁律。
「打开它。」
薛确的声音很低。
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霍远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他没有动。
而是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「十点半。」
「媒体已经包围了别墅外围。」
「他们听说薛先生违背了婚约精神，正在等待澄清声明。」
霍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水渍上，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「薛总，如果您不出去面对，明天的头条就是‘薛家弃妻’。」
「如果您出去……」
他压低声音。
「您就得承认，您失控了。」
薛确的瞳孔骤缩。
失控。
这个词像一根刺，扎进他精心维持的冷静外壳里。
他确实失控了。
从看到那条越界短信的那一刻起。
从沈清舟撕碎照片的那一刻起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是管家发来的消息。
【媒体已就位。要求薛先生出面解释昨晚的争执。】
解释？
怎么解释？
说他和妻子在书房里对峙？
说他们之间充满了猜忌和冷漠？
还是说，他其实早就知道那条短信的内容，只是在等一个借口，一个能名正言顺把她赶出这个家的借口？
但此刻，借口没了。
因为沈清舟把钥匙还给了他。
因为她在最后一刻，选择了信任，或者说，选择了放弃。
薛确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沈清舟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。
这味道让他清醒，也让他痛苦。
他猛地转身。
不再看霍远那张冷漠的脸。
他握住门把手。
金属冰凉。
他用力一拧。
咔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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