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炸响时,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发出‘咔哒’一声落锁的轻响。
紧接着是暴雨疯狂拍打落地窗的沉闷轰鸣。
曹叙没有立刻走向尹曼。
他站在红木书桌的另一端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补充协议》的边缘。纸张已经被雨水带来的湿气浸得微软,像是一张受潮的皮肤,失去了原本冷硬的骨架。
他没有看合同。
他在等。
等雷声掩盖他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的声音。
这是他在谈判桌上惯用的伎俩:用环境的噪音作为掩护,实施心理上的突袭。就像此刻,他故意放慢了呼吸的节奏,让胸腔里的起伏与窗外渐密的雨声同步。
他要让尹曼以为,这场风暴只是自然现象。
而不是他精心策划的围猎。
“老陈。”曹叙低声唤道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把空调温度调低两度。”
管家老陈从阴影里走出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动作恭敬而谨慎。
“先生,外面湿度已经很高了,再降温可能会引起冷凝水,损坏地板。”老陈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照做。”曹叙的命令简短有力,不容置疑,“我要这里冷静一点。”
老陈顿了顿,目光扫过沙发区那两个纠缠的身影,最终垂下眼帘:“是。”
冷气开始从出风口喷涌而出。
白色的气流卷起地上的尘埃,也吹乱了尹曼额前的碎发。
她坐在那张深灰色的单人沙发上,真丝睡袍随着她的动作泛起幽暗的光泽。那件睡袍原本是纯黑色的,此刻在冷光下却泛着类似墨色的蓝。
曹叙迈开步子。
一步,两步。
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雷声间隙的寂静里。
当他走到尹曼面前时,距离只有三十厘米。
这个距离,足以让他看清她瞳孔中倒映出的、那张冷漠而英俊的脸。
“你刚才说,”曹叙开口,语调低沉缓慢,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,“这个主语的缺失,是因为你知道我会替我补全?”
尹曼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。
她的手指还紧紧攥着那支钢笔。
那支笔尖断裂、墨水渗出的万宝龙。
就在刚才,它滚落在地毯上,被两人忽略。
但现在,它又回到了尹曼手中。
是谁先拿起来的?
曹叙的目光落在她指尖那团漆黑的墨迹上。
那是罪证。
也是某种亲密无间的证明。
“我不记得我有义务替你补全任何条款。”尹曼轻声说道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曹总,你是想告诉我,你的记忆力好到可以无视法律文本的严谨性,还是说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身体微微前倾。
那股带着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还是说,你其实享受这种‘越权’的感觉?”
曹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而是伸手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。
手帕洁白无瑕,与尹曼手上脏兮兮的墨迹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并没有去擦尹曼手上的墨。
他只是将手帕轻轻覆盖在那支钢笔上,然后用力按压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墨迹在手帕上晕染开来,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五百零九条,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。”曹叙的声音依旧冷静,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,“但你现在的行为,构成了对契约精神的实质性破坏。”
他抬起眼,直视着尹曼的眼睛。
“你在试图用混乱来逃避责任。”
尹曼笑了。
笑声很轻,却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逃避责任?”她反问,手指猛地松开手帕。
洁白的布料飘落,上面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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