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落地窗的玻璃，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，像是一场无法逃避的刑罚倒计时。
书房内的空气被中央空调抽得干冷，但曹叙能感觉到某种粘稠的热度正在蔓延。他站在红木书桌后，指尖按在《补充协议》第三条款的页角上。纸张很厚，边缘锋利，割指生疼。
“第三条第二款，‘紧急情况下，核心资产处置权可临时移交至关联方’。”曹叙的声音很低，混着窗外雷声的回响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尹曼，你把这个‘紧急’的定义，留给了尹泽？”
尹曼坐在他对面的高背皮椅上。真丝睡袍的肩带滑落了一半，露出锁骨处一片苍白的肌肤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，笔尖无意识地抵着桌面，留下一道极浅的划痕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抬起眼皮，目光从合同移向曹叙的脸。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愤怒，反而多了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。
“曹总这是在玩文字游戏吗？”她轻笑了一声，声音有些哑，“法律讲究的是实质重于形式。如果那天我不签字，尹泽的公司就会破产。那是我的亲弟弟。难道在你眼里，亲情也是一种需要审计的‘关联交易’？”
“这不是道德审判，是合规审查。”曹叙向前倾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的姿态形成了一种天然的压迫感，“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，关联方交易必须披露利益冲突。你不仅没披露，还利用这个模糊条款，试图绕过董事会的监督机制。这在上市审计面前，叫‘重大内控缺陷’。”
他说得一本正经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法槌下敲出来的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的心跳很快。
因为尹曼离他太近了。
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。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出的、自己那张克制却扭曲的脸。
尹曼似乎察觉到了这种危险的距离。她并没有后退，反而微微仰起头，手中的钢笔在指尖灵活地转动了一圈，然后重重地顿在桌上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脆响。
“所以呢？”尹曼盯着他的眼睛，语速加快，“你要以违反公司章程为由，冻结我的股权？还是要报警抓我涉嫌职务侵占？曹叙，你别忘了，我们是未婚夫妻。你的行为，构成了对配偶权的侵犯，以及商业上的恶意竞争。”
她在反将一军。
曹叙眯了眯眼。他知道她在虚张声势。尹泽的事，尹曼确实做了手脚，但她更在意的是曹叙的反应。她想看他失控，想看他因为嫉妒或者恐惧而露出破绽。
但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。
“请停止人身攻击。”曹叙冷冷地说道，手指顺着合同纸面滑向下一行，动作缓慢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，“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合同效力问题。至于你提到的‘配偶权’，目前我们尚未领证，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婚姻关系。至于‘商业竞争’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尹曼紧握钢笔的手上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